苏平刚挂了梁思涵,手机响了。
是赵建国。
苏平接起来。
“苏平同志,情况我听陈启明说了。”
赵建国的声音不急不慢,听不出喜怒:“一个人失踪,搜救还在继续,对吧?”
苏平靠在椅背上。
“对,今天搜了一整天,找到一个周小军,还有一个陈大勇没有消息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赵建国开口了。
“天灾不可测。”几个字,轻飘飘的。
苏平攥着手机没吭声。
赵建国继续往下说:“你知道矿上是什么情况吗?”
“每年都有伤亡名单。”
“省里专门有一本台账,哪个矿,几月几号,死了几个,什么原因,怎么善后。”
“一本一本的,摞起来比桌面还高。”
赵建国的语气始终很平:“种树从某种意义上来讲,也是可以有死亡名单的。”
苏平的后背贴着椅子,脑子里在消化这句话。
死亡名单。
赵建国说的是实话。
任何大规模露天作业的行业,都有一条看不见的红线。
红线以下,叫正常损耗。
红线以上,叫安全事故。
平沙绿化两千五百人,在流动沙丘上施工,遭遇突发沙暴,失踪一人。
这个数字,放到安监部门的台账上,连红线的边都摸不着。
赵建国的意思很明确。
不要大惊小怪,不要自乱阵脚。
更不要因为一个人的事情,把整盘棋停下来。
“一个人的事情,属于小型事件。”赵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。
“拖一拖,继续搜,同时安抚好家属,这事情过段时间就过去了。”
苏平把手机换到左手,右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这就是作为嫡系的好处。
赵建国打这个电话,不只是安慰他。
是在给他吃定心丸,也是在下指令。
苏平在心里把赵建国的处境翻了一遍。
平沙绿化是赵建国押上政治前途的项目。
四百多万株树,两千多人就业,乌拉镇从一个快消亡的村子变成了万人大镇。
这些数字写在赵建国的年度报告里,是他升迁最硬的筹码。
苗圃即将投产,日种量要翻到二十万株,五千人的用工规模近在眼前。
这个节骨眼上,因为一个人的失踪把整盘棋按下暂停键?
赵建国不会同意,市里不会同意,省里更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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