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于通州城,天下各方兵马调动,鏖战正酣,杀伐四起。
而在通州南面的汝、汴二州地界,这几日,一支七千余人的黑甲骑兵正沿着江岸各县官道疾驰。
汴州府城内尚有镇守府军,不过这支骑兵挑选偏僻地带急速穿插,沿途直接闯过设卡,不做任何遮掩。
镇守于州府的汴州官员守将连探子都没来得及派出去,这支骑兵便已奔袭出了汴州地界。
跨过州界,大军便进入汝州。
不料,这群刀山血海里杀出而面不改色的将士,在瞧见眼前景象之时齐齐放慢了行进步伐。
汝州境内,曾经北部洪河决堤千里,灾难已过去足足一年有余。
如今入眼之处,没有半点农田村落的模样,决堤之后未经战火,却胜似兵乱。
官道两侧的田地干裂出纵横交错的“伤口”,干涸的沟渠无人疏通。
路边甚至可见残缺惨白骸骨,骨头之上还长满了杂草。
树木的树皮早被剥得干净,光秃秃的树干立在荒野中。
途经的村落残败,其外的树根下、沟渠旁,瘫坐着三三两两的百姓。
他们衣不蔽体,破布条胡乱缠在腰间,全身瘦骨嶙峋,关节粗大突出,皮肤上有脓疮红肿。
听到沉闷的马蹄声,这些百姓连逃跑都有心无力。
他们缓缓转过头,看着数千披甲持锐的骑兵从面前经过。
干瘪凹陷的眼眶里满是死寂暗淡,没有恐惧,也没有祈求,只剩下无尽的麻木空洞。
他们入不了汴州,沿途设卡阻拦这群“流民”入内。
他们也逃不出汝州,中原四方皆是战火,这些州府之外的百姓只得在汝州这片死地之上等死。
陆沉在荒野上一处土坡前勒住缰绳,坐在马上注视着远处那些缩在角落里的汝州百姓。
那些人好像聚集在泥沟里,争抢什么可以吃的东西,不再关注这支黑甲骑兵的到来。
陆沉握着缰绳,脸色沉下。
“此处尚是汝州最南之地,临近江南湖州,便已是如此惨绝人寰。那决堤之地的汝州北部,又该是何等一座人间炼狱!”陆沉开口道。
他此时语气沉重,神色愤怒。他这次是头一次入汝州,也是头一遭见到如此景象。
“他们这些中原世家,平日里自称名门望族,书香门第,满口仁义道德,忠君爱民。治下百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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