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川在清水县歇了一夜,次日天未亮便起身赶路,上午时分便抵达了秦州城。他未作停留,径直前往州学公廨,核验身份,顺利领到了盖有州学与州衙大印的“解状”——这是通过发解试、获得进京参加省试资格的官方凭证。
薄薄一张纸,入手却颇有分量。王浩川小心将其收入怀中,贴身藏好。见学正莫怀渊不在前衙办公处,略一打听,便知恩师在后院书斋,遂整理衣冠,前往拜见。
通禀后入内,只见莫怀渊正伏案批阅公文。出乎王浩川意料的是,书柜旁另设一小案,莫清沅正安静地坐在那里,手捧一卷书,看得入神。阳光透过窗格,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光影。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眼,见是王浩川,眸子倏地一亮,如星子落入清泉,随即又似意识到什么,微垂了眼帘,只是握着书卷的手指,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“学生王浩川,拜见恩师。”王浩川上前行礼。
莫怀渊闻声抬起头,目光从公文上移开,落在王浩川身上,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:“解帖领了?”
“是,已领了。特来拜谢恩师栽培提点之恩。”王浩川恭敬答道。
莫怀渊“嗯”了一声,正待再说,旁边却传来一声轻轻的、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呼:
“啊?你……你怎么考上了?”
此言一出,书斋内顿时一静。
王浩川和莫怀渊同时转头看向发声的莫清沅。王浩川心里打了个突:这话听着……怎么好像有点遗憾,希望我没考上的意思?
莫清沅话一出口,自己也觉不妥,脸颊“腾”地飞起两片红云,一直蔓延到耳根。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,声音细若蚊蚋,嗫嚅道:“我……我是说,州学里有的人,考了好些年也未必能中……你,你一次就……”越说声音越小,头也埋得更低。
莫怀渊看着小女儿难得的窘态,不禁莞尔,捋须笑道:“痴儿,胡说些什么。文翰天资颖悟,勤勉有加,岂是那些庸碌蠢材可比?”
这话既是解围,亦是极高的褒奖。王浩川忙道:“恩师过誉,学生侥幸而已。”
为免继续尴尬,王浩川想起一事,从怀中取出一个用软布细心包好的扁平木盒,走上前,递给莫清沅:“清沅妹妹,给。这是之前答应你的八音盒,幸不辱命,做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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