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。再看铜镜,好歹像个活人了。
一个侍女出屋,很快端回一只托盘,上面就一碗米羹。
白瓷碗不大,一手就能握住。米羹煮得浓稠,面上撒着碎核桃仁和松子。
饿。
接碗的时候手在抖,是饿的。这具身体不知道多久没正经吃过东西,胃缩成了拳头大。
又稠又热,米香裹着坚果的油脂滑进喉咙。
好喝。
就三口不到,没了。
量只够在胃底铺一层,把饥饿感勾起来就断。
——连喂多少都给你算好了。
侍女收走碗,递来一杯水,我漱了口吐进铜盂里。
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我的下巴。
我全身一紧,本能想往后缩,但那只手的力气大得出奇,紧紧地扣着我下颌。另一个侍女凑上来掰开我的嘴,拿一块裹了细布的竹片刮舌苔。
张嘴,闭嘴,抬头,低头,全听指令。
竹片在口腔里翻搅,刮完舌苔又擦了牙齿内侧,再漱一遍口。
弄完这一切,天黑透了。
侍女在前引路,脚下石板在灯火里泛暗红色,分不清是石材本身的颜色,还是渗进去的东西洗不掉了。
别想,别想。
拐过两道回廊,回到那个噩梦般的房间。
门被打开就闻到甜美的花香。
我跨过门槛。
烛火通明,墙上悬着帷幔,窗棂擦得发亮,一尘不染。
这里一点血腥味都没有。
我看向早上我跪着的地方,脑海中浮现清晰的画面,右边那少女的身体还保持跪姿,脖子以上空空荡荡,血从断面喷出来,温热的、腥甜的,糊了我半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