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都揉进那土坯里。
我说娘你休息休息,再跟爹干,她却笑着说:“拉弟,等房子盖好了,给你糊个最亮堂的窗户纸。”
最难的是上梁那天。
爹请来的几个大工,都是爹平日里攒下的人情。
大工们在房顶上喊着号子,爹在底下递檩条,娘就负责和稀泥。那稀泥用的是石灰膏白粘土,腐蚀性大,娘那双糙手往浆里一插,烫得嘶嘶响,她却一声不吭。
中午管饭,娘把仅有的白面擀成面条,卧了荷包蛋,全盛给爹和大工师傅们。
娘端着碗,站在灶台边,就着咸菜疙瘩,喝着面汤,眼睛却盯着房梁。
房子终于立起来了,五间大瓦房,在村里是头一份。可娘却在那年冬天,一头栽倒在炕上。爹请了赤脚医生,扎了几针,灌了几碗草药,娘的烧退了,却再也没能下地。
爹坐在炕沿,看着娘掉了眼泪。
腊月二十四,娘喘着粗气,眼睛看着房梁,流出了一行清泪。
娘在腊月二十四半夜十点咽了气,我们姐弟四个都成了没娘的孩子……
可如今,爹住着娘拿命换来的房子,却为了讨好后妈,一次次地朝我要钱。他忘了娘是怎么累病的,忘了我们姐弟几个小时候是怎么在这土坯房里挨饿想娘的。
后妈瞥见我,扯着嗓子喊:“老王,你那‘大忙人’闺女又来了!”爹正剥蒜,闻声手一抖,蒜瓣滚落,半天不敢抬头。
那胖孙子横在炕中央玩平板,后妈把草莓往他跟前一推,把我带来的糕点橘子塞进炕柜,转头数落我:“你爹血糖高,吃不得甜的,别存心不让他好好过这个年!”
我没理她,她爱说啥说啥,就当狗叫呢……
孩子闹着要吃橘子,我剥了一个给他,后妈又酸溜溜地说:“你弟妹回来提的是羊腿好酒,哪像你,就带这么点破烂回来哄鬼呢……”
我气不打一处来,看着爹那副缩着脖子的样子,心一横,“爹,要不你今年去城里过年吧!”
“哎呀,拉弟,你这是埋汰人哪?”后妈当即炸了,拍着炕沿骂我。“你自己没良心,这大过年的就买上一盒蛋糕,一箱橘子,你爹爱喝酒,也不说买两瓶好酒。”
我今年凑钱给明明买了房,家里比较紧张,过年自己什么都没买,来的时候大强子送货走了,我坐的班车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