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整。
天还没亮,黑得像锅底。
长城沿线的风像刀子,刮在人脸上生疼。
虎贲军的炮兵阵地上,一千门重炮和火箭炮全部装填完毕。
炮管在月光下泛着冷铁的青光,一排排指向北方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风刮过炮口的呜咽声,和远处柴油机怠速的轰鸣声。
那声音低低沉沉的,像一头头巨兽在喘气。
炮兵们站在炮位旁,左手搭在拉火索上,右手攥着拳,指尖掐进掌心。
有人嘴里念念有词,不知道在念叨什么。
有人把烟叼在嘴里,没点,烟卷被口水洇湿了一半。
有人蹲在地上,拿刺刀在地上一层一层地刻道,数着时间。
一个老炮手摸着炮管,低声嘟囔了一句:
"廊坊的弟兄们,看着点。
这一炮,是替你们还的。"
段启年站在指挥所土坡上。
他看了看表。
五点整。
他抬头看向北方。
北方还是一片黑沉沉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,那片黑暗里,有十几万日军正在等着。
"放。"
声音不大,像落在雪地上的一粒石子。
传令兵已经等这个字等了很久了。
信号枪朝天打响,一颗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巴升上天空。
第一轮齐射。
一千门炮同时开火。
炮口焰把整片雪原照得雪亮,像有人把太阳从地上拎起来又砸碎。
炮弹划过天空的尖啸声汇成一片。
不是一声声的,是连续的、压过来的、像千万只厉鬼同时哭嚎。
大地在剧烈颤抖。
指挥所的木墙嘎吱作响,桌上的茶杯跳起来摔在地上,碎成几片。
墙上的地图震得歪了,传令兵伸手去扶,手抖得扶了三次才扶正。
炮手们没有停。
开闩、退壳、装填、关闩、拉火。
动作机械得像在流水线上干活。
炮管打热了,覆上去的雪化成白气,嘶嘶地冒。
——北边,日军前沿阵地,同一时刻。
天还没亮,前沿的日军士兵刚被伙房叫醒,正蹲在战壕里吃饭。
饭盒里的米粥结了冰碴,有人正用筷子戳着萝卜咸菜,骂骂咧咧地说伙房抠门。
第一发炮弹落下来的时候,一个少尉还以为是己方炮兵在试射。
他站起来朝南边看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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