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,七月,日本东京。
雨一滴滴地往下落,砸在废墟的断壁残垣上,砸在锈蚀的钢筋上,砸在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上。
这是一片不知名的偏僻废墟,远离人烟,杂草从水泥裂缝里疯长出来,被雨打得东倒西歪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和铁锈味,还有一股更浓烈新鲜的血腥气。
那具尸体倒在碎石和杂草之间。
黑色长发散开,浸在雨水和血水混成的淡红色液体里。
满脸血迹。
额头上、脸颊上、下颌上,全是干涸和未干涸的血。
鲜红几乎把原本的肤色几乎完全盖住。
脖子破开个大洞,气管和血管的断面清晰可见,雨水灌进去又混着血水溢出来。
开膛破肚,胸口的刀口从锁骨延伸到肋骨,皮肤和肌肉翻卷开来,露出下面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和破损的脏器。
身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,被雨水冲刷成一道道淡红色的溪流。
可即便是这样,即便是满脸血污,即便是脖子和胸口都被捅穿,那张脸的轮廓在血迹之下依然清晰可辨。
极漂亮的一张脸。
在被死亡定格之后反而多了一种诡异的,不属于活人的美感。
尸体动了动手指。
先是食指,轻轻屈了一下,指甲在碎石上划出一道极细微的声响。
然后整只手开始慢慢收拢,指节从僵硬的伸展状态一点一点弯曲,握成一个松散的拳。
雨滴砸在那只手的手背上,顺着凸起的骨节往下淌。
言祀睁开眼睛。
准确地说,是试图睁开眼睛。
右眼的视野模糊而扭曲,左眼的视线则彻底漆黑。
他花了两秒才想起来:右眼被天逆鉾从后面捅穿了,左眼倒是完好,但此刻左眼的视野一片漆黑,大概是视觉神经受损了。
反转术式已经开始自动运转,但修复神经比修复皮肉需要更多时间。
“居然真的活了,好玩。”
声音有点哑,喉咙被伏黑甚尔捅穿的那一刀还没完全愈合。
反转术式在修复了,但声带是精细的肌肉组织,比其他部位恢复得更慢一点。
每说一个字,气流就从还没闭合的气管裂口里漏出去。
声音断断续续,沙哑而破碎,但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关西腔。
他撑着身体坐起来,碎石和杂草从身下窸窣滑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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