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有道理。
齐薇薇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在柴房里踱了两步。
柴房里堆着凌和平的杂物——一张行军床,一个他新搬回来的洋铁皮矮柜,代替了瘸腿的桌子。
几双胶鞋,整齐地码在墙角。
她走到铁皮矮柜跟前,柜门上贴着一张丹丹画的蜡笔画,画的是石榴树,树上结满了红色的圆圈,树下站着两个扎辫子的小人,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“妈妈和0叔叔”。
她不会写凌字,画了个圈代替。
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,忽然转过身来,眼睛亮得惊人:
“咱买房!再买几套!”
凌和平微微偏了偏头,等着她往下说。
“二姐现在住在齐宅,终归是没有自己的房子。
三姐虽然在供销社有宿舍,但那也是公家的房子,哪天工作一调动,房子就得退。
六姐的情况现在说不好,但有套房子,心里也总是更踏实。”
齐薇薇掰着手指数,语速越来越快,
“还有爸妈——铁路局家属院那套单元房是铁路上分的公房,产权不在他们手里。
这种单位房子的前车之鉴太多了——
唐渠倒了以后,割委会的房子立马被收回,封条一贴,谁也别想进去拿一件东西。
丁维钧倒了,市委家属院那套房子也被查封了,丁姨想回去拿她母亲的遗物都拿不出来。
公房再好,终究不是自己的。
只有房契落在个人名下的私产,谁也收不走。”
凌和平的眼睛也跟着亮了一下:“所以,你想给每人都买一套?”
“二姐一套,三姐一套,六姐一套,爸妈一套——”
齐薇薇伸出手掌,五根手指张开,
“我自己也再买一套。
五套。
有了房子,四个箱子想藏在哪儿就藏在哪儿,狡兔三窟,谁也找不到。”
凌和平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他不是在犹豫,是在算账。
他在部队管过后勤,对数字有一种本能的敏感。
“五套院子,地段好一点的,里面情况能住人的,怎么着也得一万块钱。
钱不是问题——问题是,你怎么跟家里人说?
你一个月工资两百一十九,加五十块钱研究补助,就算不吃不喝攒上三年也凑不够一万。
你突然拿出五套房子的钱来,爷爷奶奶不问?爸妈不问?大哥大姐不问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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