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浅看着裴夜那双黑沉沉的眼睛，看着他用力点头的样子，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翻涌了一下，又缓缓沉淀下去。
她移开目光，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：
“那没什么事的话，我先回房休息了。今天练了一天，有点累了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准备朝自己的隔间走去。
“时浅。”
裴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犹豫。
时浅脚步顿住，回头看他。
裴夜站在原地，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又松开，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才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：
“我以后……还可以教你吗？”
时浅愣了一下。
她看着裴夜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，看着他眼底那抹小心翼翼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：
“可以。但前提是，像今天这样正常地教。”
裴夜听到前半句的时候，眼底亮了一下，听到后半句，又恢复了平静。
他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时浅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在心里叹了口气，补了一句：
“裴夜，我不是在排挤你。我只是希望你能用正确的方式来和我们相处。
你以前那些方式，只会把所有人都推得更远。”
裴夜抬起头，看着她，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思索。
然后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：
“我记住了。”
时浅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，转身走回了自己的隔间。
她拉上帘子，坐在床边，没有立刻躺下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今天白天练习时留下的酸痛感还在，掌心和指节处有些发红。
她握了握拳，又松开。
她不得不承认，今天裴夜说的那些话，确实让她有些意外。
她一直以为他是个不会反思自己的人，固执、偏执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但他今天说的那句“我不想再用错误的方式留住你”，让她看到了他另一面。
一个笨拙地试图学习如何去爱的人。
但她同时也清楚地知道，同情和心动是两回事。
她可以理解他的成长经历对他的影响，可以为他感到一丝惋惜，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要全盘接受他的一切。
她有自己的底线，而那些底线不会因为谁的悲惨过去而改变。
她躺了下来，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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