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亦是被手机铃声硬生生吵醒的。
那铃声尖锐又执着，从沙发缝里闷闷地传出来，像有人被埋在靠垫底下拼命求救。
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，闭着眼伸手乱摸。
第一次摸到靠垫。
第二次摸到遥控器。
第三次直接把手塞进沙发缝里，掏了半天，总算把手机拽了出来。
整个人还没清醒，凭本能划开接听键，把手机贴到耳边。
“儿子～”
电话刚接通，张红梅洪亮的声音便从听筒里冲了出来。
“中午饭吃了吗？”
那声音精神十足，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属于母亲的压迫感。
江亦脑子还处于半开机状态。
他揉了揉眼睛，声音含糊得像在说梦话。
“什么中午……”
“吃什么饭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随后张红梅的声音明显提高。
“你还没起床？”
江亦终于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。
十二点四十一。
他确认自己只是睡过头，不是直接睡到第二天以后，才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。
“昨天忙得有点晚。”
“刚醒。”
说着还顺手打了个哈欠。
“我亲爱的妈妈，找我什么事？”
张红梅冷哼一声。
在她看来，江亦嘴里的“忙”和“熬夜”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词。
翻译过来通常只有一个意思。
出去鬼混了。
而且这个判断经过二十多年的实践检验，准确率极高。
“你能有什么正事？”
“是不是又在外面瞎混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你要是再这么混下去，干脆回来得了，别在杭城待着了。”
江亦张了张嘴，刚准备解释。
张红梅根本不给机会。
“上次在医院醒过来，连你妈都认不出来了。”
“你还想再来一次是不是？”
“真要再来一次，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！”
江亦靠在沙发上，无奈地笑了笑。
熟悉的配方，熟悉的流程。
张女士进入状态以后向来火力全开。
从不会照顾自己，说到江晚二十多岁就开始管理几十亿项目。
从江建国表面不提，其实天天念叨他，再到如果他继续这么折腾，她就亲自来杭城把人抓回家。
整整一套连招下来，行云流水。
江亦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。
“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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