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夜脸上的笑容微微地僵了一僵,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。
弱肉强食的荒泽,爹爹和娘亲都不在的荒泽,她真的过得一点也不容易,可是她从来不说。
她生来就是如此,其实没必要矫情,没必要伤感,别人也没有过得比她容易多少,在荒泽是,到了外面好像也是。
她眼角虽然没有一点泪,鼻子却酸了上来。
沉夜却立刻警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。她现在会不会看起来变成了一张苦脸?
这种干巴巴的悲苦一点也不好看,她在人间见到过许多。
那种经历了很多沧桑痛苦,最后流干了眼泪的人的脸上都是这种表情,她可不要。
她,沉夜,青春正好,皮囊鲜亮,无病无灾,有人疼爱,袖子里还有用不完的定身符,甩一甩头发就四面生风,扬一扬眉便八方来财,这世间还有比她更痛快的人么?
姮婆看着沉夜的表情竟定格在了洋洋得意上,忍不住戳了她的额头一下,笑道:“你刁蛮起来天下最刁蛮,我有时候也忍不住想打你一顿;可你懂事起来又天下最懂事,让人不得不疼惜。”姮婆宠溺地摸了摸沉夜的头,“也不知道你哪里就投了我的脾气?”
沉夜大笑道:“一定是因为我做过大好事,此生才遇到姮婆。”
姮婆也笑,“你这样聪慧,想学什么,很快便能学会,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更快。所以,你要想做什么,只看你愿不愿意,没有你做不到的。”
姮婆这话听着虽是受用,却没头没脑,略有些古怪。
沉夜摇头道:“我在修炼上便是不能。”
姮婆那双幽深眼睛一黯,以不容任何人反驳的语气道:“非你不能,是你不可。有一日你若马脱缰绳,鱼跃龙门,只怕三千世界之内,也未必有几人能与你匹敌。”
空明天一百零八洞星君的能耐,沉夜如今不是不知道,更不论她还见识过句辰的本事,她这下被夸得连她自己也不信了,“我真可以这么厉害么?”
姮婆不容置疑地极肯定地点点头,“天高海阔,任君纵横。”
“天高海阔,任君纵横。”沉夜跟着重复了一遍。
姮婆却肃然地板起一张脸:“要知道,你虽什么都能学会,但你要学什么,却是由你自己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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