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谷原打完以后,胡骑主力虽然退向了轵关,散在外面的那些人却没有全部回来。
狼纛在关口立了三日。
第一日,陆陆续续回来一万余人。
到了第二日,又有不少散骑顺着山路摸了回来。有的战马跑丢了,只能牵着从村里抢来的驴骡;有的连兵器都没了,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大雍甲衣。
第三日以后,回来的人便越来越少。
剩下那些人到底去了哪里,谁也说不清。一部分死在了柏谷原,尸体根本没有找到。一部分被当地坞堡、乡勇堵在路上杀了。
还有不少胡骑与雍军降卒趁乱散开,占了驿站、庄园和小坞堡。眼下正值秋收,村里有粮,庄子里有酒,还有牛马、女人和布匹。
回到轵关,要重新受军法管束,抢来的东西也得上交。留在这里,却是抢到多少便算多少。于是这些人干脆不回去了。
今日抢一座粮仓,明日破一处村寨。人数多的占住坞堡,逼附近村庄交粮;人数少的便沿着官道流窜,专门截那些刚收完秋粮的车队。
胡骑主力退了。地方上反倒更乱。一封封求援文书送往洛阳,又送往河桥。
宁亲王说成平帝那边勾结胡人,应当由天子军出兵剿灭。
成平帝则说胡骑本就是宁王引进来的,自然该由洛阳负责收拾。
两边骂得一个比一个狠。至于下面的百姓到底能不能活下来,好像反倒没那么重要了。
因为在他们眼里,百姓就是韭菜,一茬接着一茬,不算人。
……
柏谷原之战结束后的第七日,成平帝仍然停在河桥南营。
他没有再进兵。宁亲王也没有出城。
两边隔着几十里,依旧天天互发诏书,嘴上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,实际上谁都已经没有力气再打一场。
河桥南营内,阵亡名册一天换一个数。
上午还说死伤一万三千。到了下午,又有几百名散兵从乡间摸回来。
第二日重新点名,才发现一些所谓的“战死者”,只是不知道跟着哪一营退了下去。
萧承烈的西军折损最重。能成建制列阵的人,不到出战前的一半。
成平帝的禁军也没好到哪里去。虎贲、左右卫、河桥守军,所有番号都还在,真正能拿刀站起来的却已经没多少。
更麻烦的是粮草,由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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