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一坛酒,在贾诩旁边的竹椅上坐下来,倒了三盏,递给贾诩一盏,自己端一盏,还有一盏搁在旁边,谁也没动。
“老狐狸,你这鱼竿上都没东西了,还钓什么?”庞统喝了一口酒,偏头看了一眼贾诩手里的鱼竿。
贾诩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:“老夫钓的是鱼吗?老夫钓的是这份清闲。你这种俗人,不懂。”
“我不懂?”庞统嗤了一声,“当年在邺城,是谁天天拉着我去下棋,一输就掀棋盘,还说‘这局不算’?”
贾诩面不改色:“老夫不记得了。你记错了。”
“我记错了?你问问陛下,当年他也在场!”
曹叡正靠在廊柱上晒太阳,闻言睁开一只眼,看了两人一眼,慢悠悠地开口:“朕记得。当年好像是太傅输了棋,把棋盘掀了,然后说‘这局不算,重来’。”
庞统哼了一声,没有接话。贾诩得意地笑了起来,端着酒盏又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盏子。
庞统望着池面上那片被晚风拂动的树影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老狐狸,你说你这辈子,值不值?”
贾诩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鱼竿搁在膝上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那双手枯瘦得只剩下一层薄皮包着骨头,可指节依然修长,像一截被岁月磨得光滑的老竹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抬起头来,目光越过鱼池,落在远处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际线上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“值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曹叡和庞统的耳朵里,“老夫这辈子,见过太多人,做过太多事。该做的都做了,该说的都说了。
剩下的,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这儿,看这片天一点一点地暗下去。”
庞统沉默了一会儿,端起酒盏又喝了一口。曹叡靠在廊柱上,没有接话,只是望着远处那片正在被暮色吞没的天际线,目光里翻涌着一种被岁月磨过之后才有的、近乎透明的平静。
太和十九年,甄宓去世。
这位大魏太后走得很安详。她是在睡梦中离开的,面容平静,没有一丝痛苦。
曹叡跪在榻前,握着母亲尚有余温的手,额头抵着她的手背,肩膀颤抖了很久。他没有哭出声来,只是低声说了一句:“娘,下辈子,我还给您当儿子。”
马云禄和辛宪英一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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