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谡抬起头时，目光依然明亮。
诸葛亮看着他那双眼睛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微微颔首：“去吧，我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马谡退后两步，朝诸葛亮郑重地行了一礼。那一礼弯得比往常更深，停留的时间也更长，像是在替自己那份军令状，添上一道沉甸甸的注脚。
他转身走出营帐时，微风迎面扑来，带着祁山深处泥土和草根的涩气，吹得他衣袍的下摆猎猎作响。
他站了片刻，仰头看了看天，月色正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，清冷而明亮。
王平跟在他身后走出帐来。两人在夜色中站了一会儿，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远处传来士卒换防的脚步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马参军，”王平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不低，“丞相方才说的话，你记住了多少？”
马谡转过头看了他一眼，目光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志得意满：“王将军放心，我都记住了。守城而已，不会出什么差错的。”
他说完便迈步朝自己的营帐走去，步伐比来时轻快了几分。
王平站在原地，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，沉默了很久，才转身往回走。
风依然在吹，把营帐上的旗幡吹得微微晃动，边角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银白色。
远处山脊的轮廓在夜色中绵延起伏，像一头伏卧的巨兽，正缓缓喘息着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这场交锋。
马谡守街亭的消息传回魏军大营时，已是七天后。烛火在帐中跳了跳，照亮了姜维手中那卷刚刚送到的密报。
他看了两遍，抬起头来，目光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惊诧，转向角落里那个正低头研究舆图的身影。
“陛下，马谡，真的是马谡！诸葛亮派了两万五千人，以马谡为主将，王平为副将，星夜赶往街亭。”
帐中几人同时屏住了呼吸。邓艾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，连素来沉稳的陈泰都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，只有辟邪依旧保持着淡定的模样，似乎早已习以为常。
曹叡缓缓直起身来，把手里那截炭条搁在舆图边缘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望着帐帘外那片沉沉的夜色，沉默了片刻，像是在确认什么遥远的回声终于落到了实处。
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笃定到近乎从容的意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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