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长歌将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碗羊肉泡馍上,汤色奶白,馍块浮沉其间,热气袅袅,倒真有几分雪后初晴的意境。
她轻轻将碗往李怀安面前推了推,声音温温柔柔的,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桌面那点紧绷:
樊长歌:"“大人不如再尝尝这碗羹汤?溢香楼的羊肉泡馍也是一绝,俞掌柜说这道菜费了她不少心思。”"
李怀安放下筷子,谢征也收了声。桌面上那点无形的剑拔弩张被吹散了,但余韵还在。
李怀安低头看向那碗汤,沉吟了片刻,目光却仍是若有若无地往谢征那边瞟了一眼。
李怀安:"“这碗羹汤犹如雪后初晴,积雪消融,羹汤的热气和馍馍的香气交融,有道——‘雨霁长空荡涤清,远山初出未知名’。”"
他顿了顿,目光终于从谢征身上移开,落回那碗汤上,笑容温和:
李怀安:"“可取名,‘雪霁羹馍香’。”"
樊长玉听得连连点头,虽然她未必全懂那诗句的意思,但李怀安说话时的气度和从容,让她觉得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。
她连忙起身,帮忙盛了两碗汤羹,先双手端了一碗递给李怀安:
樊长玉:"“大人夸得真好听,也请尝尝这碗汤!”"
李怀安接过碗,道了声谢。樊长玉转身又去盛第二碗,动作利落。
谢征就在这个空当里,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李怀安身上时,不动声色地将手边的醋瓶拿起来,往李怀安那碗汤里倒了小半瓶醋。
他动作极快,像是早就预谋好了的,面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,放下醋瓶时甚至顺手将瓶身扶正,像是从未动过。
樊长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,被她硬生生抿住,低头假装吃饭,将那股笑意压了下去。
李怀安却没有立刻喝。他端着那碗汤,目光若有所思地在桌面上扫了一圈,然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眼尖地看见了那醋瓶的位置似乎和方才不太一样。
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,语气温和地开口:
李怀安:"“羊汤对伤后复原大有助益,不若言兄也来一碗?”"
樊长玉点了点头,顺手也给谢征盛了一碗,端到他面前,笑呵呵地说:
樊长玉:"“姐夫,你也喝一碗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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