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长宁立刻捂住嘴,泪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砸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她太小了,小到还不知道什么是仇家,什么是追杀。她只知道姐夫受了很重的伤,血把衣服都染红了,可他还是挡在她前面,不让那些坏人靠近她。
樊长宁一无所知,只会哭着摇头。
谢征看着她那副模样,没有再问。
谢征:"“躲好,闭眼捂耳!”"
樊长宁还想说话,谢征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凶戾,没有杀意,甚至算得上温和。樊长宁闭上眼,捂住海东青的耳朵。
谢征看着她,想了想,轻轻补了一句:
谢征:"“有我在,一定带你回家。”"
然后他提剑,准备出击。他眯起的眼中,倒映着一群蒙面人提着刀剑自松林那头围过来的身影。
…
风卷细雪,剑光一晃。
一股热血自颈间迸出,洒在凝着霜雪的针叶松树干上。提刀的蒙面人直挺挺倒在雪地里,身体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谢征手腕轻抖,沾在长剑上的血珠子便被尽数甩了出去。血珠落在雪地上,晕开一小朵一小朵的红,像是雪地里开出的花。
他的脚下十米之内,已经躺了两具死尸。
樊长宁捂着眼睛抱着海东青躲着,小脸冻得通红,浑身发抖。她不敢看,但她能听见。
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,刀刃砍在骨头上的闷响,还有那些蒙面人临死前的惨叫。
每一个声音传进她耳朵里,她拼命捂住耳朵,嘴里习惯性地数着数:
樊长宁:"“十三、十四……十八……”"
数数能让她不那么害怕。这是阿姐教她的,说害怕的时候就数数,数到一百就不怕了。
谢征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袄衣,已经被血濡湿得差不多了,沉甸甸地挂在身上,分不清哪些是别人的血,哪些是他自己的。
他又看向刚被自己一剑割喉的人身上,那件衣服瞧着没脏。
他踉跄走过去,直接用剑挑开那人身上皮袄,脚下一踢,把死去的人踹得滚了一圈,剑尖再往上一挑,皮袄就到了他手中。动作一气呵成,却牵扯到胸前的伤口,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。
他把那件皮袄丢给樊长宁,随即整个人脱力地靠在一棵雪松上,声音低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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