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了好几天的情绪:
"菜园……我……你的样本…都没了…"
她的手指攥紧了被角,指节发白。"前几天你把样本拿出来做药…我当时想着只要给我一点时间,一定能重新种出来,可现在——"
她的声音哽住了。
"沈棠。"
陆衍之打断她。他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,姿态很松弛。把帆布包搁在脚边,翻开笔记本放在膝盖上。
"你知道我做这个研究多少年了?"他问。
"三年。"
"三年里失败了多少次?"他扳着手指,"大田实验——彻底失败四次。还不是小问题,是全军覆没。所有数据清零,从头再来。"
他竖起第二根手指:"菌种分离——几十次。有时候是污染,有时候是温度没控好,有时候是培养基配方出了问题。"
第三根手指:"还有一次——我把整个冷藏柜的电源线碰掉了。三个月的样本,全部报废。"
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轻松。"你猜我怎么办的?"
沈棠没说话。
"翻过来,重新种。"陆衍之说,两个字轻描淡写,"菜园毁了,还可以重建。菌群崩溃了,给它时间,会重新建立的。土壤还在那里。种子我这边还有备份。我之前做的菌种分离记录也都在——从零开始没那么可怕。"
他看着她的眼睛:
"我等了三年,不差再等几个月。急什么?咱们有的是时间。"
沈棠看着他。
二十多岁的陆衍之。头发茂密,面容年轻,但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。那是一次次失败后站起来,锻炼出来的坚韧。
她想起上辈子。
博士二年级。
她的核心实验做了三个月——田间调查数据因为仪器故障全部丢失,备份硬盘也坏了。三个月的工作,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
她在实验室哭了一整夜。天亮了也没走。趴在桌上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早上七点。门被推开。
陆衍之——那时候的陆教授,五十多岁,头顶已经稀疏了,慢慢走进来。
他看了一眼她红肿的眼睛。
没有安慰,没有问"怎么了",也没有说"别哭了"。
只是从保温杯里倒了一杯热水,放在她面前。
然后坐下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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