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你胆子不大,但你背后的人胆子很大。
“她说慢了,可能连人都见不到了。
我当时以为她说的是你会逃跑,我赶过来,是想抢在前面把你保下来,我不想再看到第二个丁义珍。”
刘新建的背影微微晃了一下。
他撑着窗台的手指松了又紧,松了又紧,像是在做最后一次挣扎。
“侯局长,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,平静得让所有人都心里一沉,“谢谢你赶过来。
但是有些路,一旦走上去了,就没有回头了。
“你们走吧。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。”
侯亮平往前冲了一步。陆亦可伸出手想去拉他,但距离太远了——从门口到窗边的那几步,远得像一个深渊。
林华华紧紧攥着陆亦可的袖子,指甲几乎嵌进了她的手臂,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。刘新建的身体前倾。
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。然后一切归于寂静。
雨还在下。风从窗户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账本哗哗翻页。
陆亦可站在原地,手还伸在半空中。林华华转过身去,趴在墙上干呕了一声。
侯亮平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那一片灰蒙蒙的水泥地,雨水把他的脸打得生疼。他站了很久,然后拿出手机拨了季昌明的号码。
“季检,我是侯亮平。刘新建跳楼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季昌明的声音传来,沙哑而疲惫:“你在现场?”
“我在。”
侯亮平说完挂了电话。
他看着楼下那个蜷缩在雨中的身影,忽然想起欧阳菁在审讯室里说的那句话,慢了,可能连人都见不到了。
他来了,他见到了。他站在刘新建面前,跟他说了很多话,每一句都是实话。但他还是慢了一步。
不是因为刘新建不相信他,是因为在刘新建心里,那份恩情比命还重。
刘新建跳楼的消息传回省委的时候,沙瑞金正在会议室里听取经济工作汇报。
周树林推门进来,快步走到他身边,弯下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。
沙瑞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把手中的笔放在桌上,说了一句“今天的会先到这里”,起身出了会议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