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脚踝隐约透出的一层暗青色。
那是淤血长期沉积在皮下组织的颜色。
言冽眯了一下眼。
“太上长老,恕晚辈冒昧——您这双腿,伤在骨不在脉。”
老太太缓缓转过头来。
她的脸很老,皱纹很深,但那双眼睛不浑浊。
言冽没有停,语速平稳地继续说下去。
“强冲六阶时,过量的内力反噬没有走经脉,而是直接灌入了骨髓。”
“您当时应该是用了某种截断之法,把反噬的内力锁死在腰椎以下,保住了上半身的修为,代价是下半身的气血循环被彻底切断。”
他朝前迈了半步。
“但这不是最要命的。最要命的是,锁在腿骨里的那股反噬之力一百年来没有消散,反而在骨髓中慢慢固化,形成了郁结。
晚辈猜想,您每隔一段时间,膝盖以下会出现剧烈的刺痛,而且逐年加重。
这并不奇怪,因为那些郁结正在缓缓沿着骨骼往上蔓延。”
老太太盯着他,没有说话。
但她没有否认。
言冽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如果晚辈没看错的话,栓塞目前应该已经蔓延到了髋骨附近。再过几年,就会侵入脊椎。到那时候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老太太打断了他。
轮椅上那具瘦削的身躯终于有了动静。机关臂末端的折扇啪地一声展开,在老太太手中缓缓摇了两下,又合上。
“你倒是有点眼力。”
她的声线平得不带一丝波澜,但言冽听得出来,这种平,是压着的。
“蜀州药王谷谷主何青阳,六阶巅峰医师,当年亲赴唐家堡为老身诊治。他用了整整七天逐寸排查,最终得出的结论是——”
老太太顿了顿。
“反噬的内力已经与截断的下半身骨髓完全相融。想要清除,就必须逐一凿开骨髓取出郁结。”
“但骨骼一旦被破坏,腰椎以下的经脉残余支撑也会彻底断裂,上半身的修为也会将连带崩溃。”
她把折扇从机械臂上取下。
“何青阳原话是——'此症已入死局。强行施治,轻则修为尽废,重则五脏俱裂。能保住上半身百年修为已是万幸,老太君切不可再行妄动。'”
老太太转过头,干枯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。
“六阶巅峰医师,距离七阶仅有一步之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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