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释天在半空中绝望地蹬踹着两条断腿。泥水混合着黑黄色的脓血,顺着他光秃秃的脚指头往下滴答。
血水砸在下面那个小水洼子里,泛起一圈圈带着死老鼠味的油花。
他那对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死死往外凸着,眼球表面蒙着一层浑浊的白翳。在瞳孔最深处,倒映着陆渊那双平静得连一丝波澜都没有的黑眼珠。
“呃……咯咯……”帝释天干瘪的喉结在陆渊的虎口里上下滑动,像是在拿生锈的锯条拉废木头。
他张着嘴,漏风的牙床子拼命往里吸气,嘴角吐出一串带着血丝的唾沫泡。两只枯瘦的爪子死死抠着陆渊的胳膊,指甲盖都翻卷掀开了。
陆渊用左手小指头抠了抠鼻翼出油的地方,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。他继续把刚才没说完的半截话慢吞吞地吐出来。
“老子说了,打扰我当咸鱼……你特么得按规矩赔老子的精神损失费。”
老头子那张皱成老树皮的脸扭曲着,从喉咙缝里往外挤字,声音哑得刺耳:“钱……我给……全给……放……放老夫……”
“得咧,又提钱。”陆渊不耐烦地啧了一声,喷出一口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浊气,“老子最烦你们这帮搞传销的。动不动就几千亿,整得跟天地银行发冥钞似的。”
他空出左手,扯着自己短袖衬衫的领口抖了抖里头的热汗。一股子廉价洗衣粉的茉莉花味夹着男人的汗味散在风里。
“你要真有钱,先给我媳妇买双新鞋。没看她脚后跟都磨破皮了?”陆渊拿脚尖点了点地上的烂泥。
苏清秋瘫坐在后头大青石板上,听见这话,刚抹干净眼泪的脸上抽动了两下,硬生生把一句骂人的脏话憋回肚子里。
她抱着腿,愣愣地看着半空里那个像破布口袋一样的百岁老怪。
帝释天脑子早糊涂了,他听不懂陆渊在扯什么闲篇。他只觉得肺管子快炸了,胸腔里那点残存的生机正在被陆渊手上透出来的劲道一点点碾碎。
他嘴里冒着黑泡,疯了一样地摇头,声带撕裂般地嘶哑漏风:“怪物……你是个没教化……没格局的怪物!老夫修的……是长生大道!你懂个屁!”
“真成。”陆渊撇了撇嘴,眼底的嫌弃满得快溢出来了,“天天缩在地沟里吸死人血,还修长生?我看你是修成老王八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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