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琪抱着孩子跨出养心殿门槛时，夜色已经彻底漫了下来。
怀里的襁褓随着他的步伐微微起伏，孩子的呼吸依然平稳，像是对方才殿内那场对峙浑然不觉。
小路子快步跟上来，替他披上一件外袍。
“太子，夜里风凉，当心小阿哥。”
永琪点了点头，侧过头看了一眼小路子。
“方才皇阿玛在殿里问话的时候，愉妃娘娘身边那个宫女眉儿，现在人在哪里？”
小路子微微一怔，随即压低声音回道：“回太子，皇后娘娘已经吩咐人把她带到了慎刑司，和碧兰一同看管着，还没有动刑，只是先关着。”
永琪沉默了一瞬，微微颔首没有追问。
养心殿东暖阁内，烛火在铜烛台上微微晃动，把满殿的物什都拢在了一层摇晃的光晕之中。
愉妃跪在殿中央，方才那几句话的余音还没有完全散尽。
乾隆坐在御案后面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殿中的烛火都跳了两回，他才开口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却带着一种被压到极致的平静。
“愉妃珂里叶特氏，谋害皇嗣，罪无可赦。”
愉妃跪在地上，没有抬头，也没有接话。
乾隆继续道：“但朕念在永琪的份上，留你一条性命。即日起，废去妃位，发往京郊清虚观修行，非诏不得回宫。”
愉妃闻言猛的抬起头来，目光落在乾隆脸上，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到尽头的、近乎失控的尖锐。
“皇上，臣妾不服！那个萧云，她就是妖女！男子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事，凭什么她一个人霸占着永琪，不让永琪纳妾？她凭什么让永琪为了她连江山都不要？臣妾只是在替永琪清除祸害！”
她说着，声音越来越高，指节攥着帕子微微发抖，像是在用那几句话把自己最后的力气一并推了出去。
“她若是个懂事的，就该主动替永琪张罗纳妃的事，而不是独占着他，让他连一个侧福晋都不肯娶！”
乾隆坐在御案后面，没有打断她，等她把那几句话说完，才开口，声音依然不高不低，却带着一种比方才更沉的分量。
“你说的这些话，朕已经听完了。朕只问你一句，萧云可曾逼着永琪不纳妾？”
愉妃被他这一问问得微微一怔，像是没有预料到他会从这个角度切入，嘴唇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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