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构孕育出我们引以为傲的契约精神、F治理念,还有个体权利意识。
但凡事皆有代价,它同样造成了人与人之间关系天然的疏离,很多人际关系最终沦为工具化的交换。”
她微微眯起双眼,眼底沉淀着洞穿表象之后的清醒,如同站在高处俯瞰两种文明的沟壑。
“两种社会逻辑的差异,渗透进现实生活的每一处缝隙。
中国人讲究通融、面子、人情往来;西方世界推崇原则、程序、按规章办事。
中国人评判一个中国人,人们优先考量人品、世故分寸;美欧人评判一个美欧人,最先被衡量的是个人能力,以及是否恪守既定规则。”
短暂的停顿,她转过脸庞,眼眸直直望向陆深,月光落在她瞳孔深处。
“两套秩序逻辑,本就不存在绝对的高下优劣。
可一旦发生跨文明的碰撞,这种根植底层的认知鸿沟,便会爆发出剧烈的摩擦。”
陆深抬起头颅,望向悬在天幕之上的月亮。
那轮满月不断被厚重的云层吞噬,时而完整显露银白的圆盘,时而只剩下半片朦胧光晕,像一个不情愿旁观人间悲欢,却又无法缺席的局外人,隔着层层云霭,冷漠俯瞰河岸下的两个凡人。
他收回眺望夜空的目光,嗓音压得很低,被夜风揉得有些轻柔。
“比如说,我们两个?”
听见这句话,伊芙琳骤然笑得更加灿烂。
她径直伸出手,握住陆深的手掌。
她的手掌带着女性特有的柔软,眼底浮动促狭的坏笑,
“我以为,我们之间,只该存在负距离的摩擦。”
陆深整个人骤然僵住。
几秒钟之内,他脸上的神色完成一轮清晰的流转,平静碎裂,错愕漫上来,错愕之后化作无可奈何,最后定格成哭笑不得。
多年特工生涯淬炼出强大的情绪自控力,可面对这样猝不及防的撩拨,依旧会有片刻的失神。
他急于扯开这个暧昧危险的话题,嘴唇张开,准备寻找别的说辞转移焦点。
但陆副局长还没有来得及吐出半个字,伊芙琳便抢先开口打断他。
“别急。”
她眨了眨眼睛,蓝灰色眸子里满是捉弄人的笑意,
“今晚,算是我这段时间学习成果的答辩。
陆考官,不妨打分看看,我的答卷能够拿到多少分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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