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妲坐在床沿,指节捏得发白,死死攥着锦被的一角。
那锦被是墨兰前年生完最小的五妹妹,闲着给妹妹做褂子的时候亲手给她缝的,可是做了整整一年工,母亲因为自己身子弱,吃穿用度上向来都是最疼自己的,虽然没什么金银但都是贴身细软,她的东西,母亲总不放心下头人来弄!
母亲墨兰心思细,又自幼跟着林婷双知道后宅里的那些阴私事儿!
总觉得旁人怕有什么坏心眼的妾或贼,把自己这个娇娇弱弱的妲姐儿给害了!
被子上头用金线绣着缠枝莲,此刻却被她揪得变了形,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那根刺也给拔出来。
方才那枚鲁班赠的锦囊里,浮现的画面余温未散。
那个十八岁的、嫁给了十六岁少年娄珏的原本的自己,眉目温顺,面色却是一层化不开的青白。
她坐在满屋金丝楠木的家具之间,腕上戴着足有半斤重的翡翠镯子,可每咳一声,都像是肺腑里扯出的破风箱。那不是日子,那是拿银子填进去的苟延残喘。
“鲁班。”
梁妲她嗓子发哑,低声唤道。
“能不能,我再看细些?”
锦囊微光一颤,光影流转,竟真个凝住了、然后再拉近。
画面从娄家递帖那日,一帧帧铺陈开来。
画面里的前厅,隔着重重帘幕,声音闷闷地传进来。
梁晗的声音又急又亮,压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兴奋。
“那娄家!那是汴京城首富啊!你可知他们家昨儿送来那匣子东珠,每一颗都滚圆如龙眼,那那里是求亲下聘,那里是请媒说亲!”
“娄家那是用骡车拉来的聘礼!媒人说他娄家的八少爷娄珏,十六岁,嫡出,生得一副好皮囊,性情也温吞……”
“这、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!妲姐儿这病,有娄家的金山银山堆着,何愁调养不好!”
盛墨兰的声音却像浸了冰,一字一句,刮得人耳膜疼。
“老爷,你糊涂了不成?商贾之家,再有钱财,终究是市井之流,无朝政根基,连个正经诰命都求不来。”
“我们妲姐儿再不济,也是官家小姐,身上流着我盛家的血。她若嫁过去,纵然绫罗绸缎堆成山,可逢年过节归宁,她该如何自称?娄门梁氏?听着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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