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已深，梁府西院的卧房里只留了一盏小小的琉璃灯，灯影摇摇晃晃，把床帐的影子拉得老长。盛墨兰散了发髻，只穿一身藕荷色的寝衣，却不肯让丫鬟伺候，亲自把梁妲抱到床上，让她枕着自己的臂弯躺下。
梁妲有些懵，她还以为今晚母亲会像前两晚一样，拉着大姐姐、二姐姐一起哭诉，数算着哪家可能的人选、哪家门第高低，没想到今夜母亲只带了她一人过来，连贴身的大丫鬟都被打发去外间守着了。
盛墨兰："“妲姐儿，”"
盛墨兰的声音很轻，在夜色里软了下来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欣慰和叹息。
盛墨兰："“娘今儿从盛家回来，心里乱得很，可看着你，反倒觉得，你命最好。”"
梁妲眼睫颤了颤，偏头去看母亲的脸。灯下，盛墨兰眼角已经有了细纹，可眉眼之间仍留着当年盛家六姑娘的娇丽，只是那份娇丽如今浸透了生活的苦涩。
梁妲："“我……”"
梁妲迟疑了一下，小小声问。
梁妲："“母亲真的是说我吗？我才九岁……大姐姐、二姐姐都还没议亲呢。”"
盛墨兰伸出手，替她把散在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，指腹轻轻抚过她的额头，像要把所有的疼惜都揉进去。
盛墨兰："“傻孩子。”"
她低低笑了一声，眼里却没什么笑意。
盛墨兰："“娘说的正是你。你二舅舅今日同我说，他那个三儿子，昌哥儿，正好也是十岁。论起年岁，跟你差不离。他瞧着，倒是想提前把你们俩的事定下来。”"
梁妲愣住了，脑子里一时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印象。
前世书里的盛家、这一世的梁府、偶尔在宴席上远远瞥过的盛家男孩子们的影子，最后停在那一句“昌哥儿”上。
梁妲："“昌哥儿……”"
她重复了一遍，有点不敢相信
梁妲："“舅舅他……真的这么说？”"
盛墨兰叹了口气，把身子往她这边侧了侧，另一只手也搭在她被角上，像是怕她冷似的掖了掖。
盛墨兰："“可不是么。”"
她声音里掺了点说不清的复杂。
盛墨兰："“你舅舅说的是他的三子，虽然是个庶子，可他若要中意你大姐姐或者二姐姐，他那嫡长子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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