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是太有冲击力了——电吉他扫弦干脆利落,鼓点清脆有力,贝斯线在低音区稳稳推进,而最上头那个女孩的嗓音,带着一种微微沙哑的电流感,高音上去的时候像一把细长的钩子,一下子就把人的耳朵给勾住了。
售货员手里的杂志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柜台上。
那几个刚走开的年轻工人,刚走到楼梯口,听到这动静,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,扭头往回看。
“这什么歌?”其中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青年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柜台前,趴在玻璃上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台正在播放磁带的收录机,“这谁唱的?”
“这、这我也不知道……”售货员也愣住了,指了指磁带盒上的封面,“就这个……《东京之夜》,张蔷。”
“张蔷?没听过啊。”另一个年轻人也凑了过来。
“管他听没听过!这歌带劲儿!”第三个挤到前面来,“同志,这磁带多少钱一盘?”
售货员还没反应过来,那盘《东京之夜》已经放到了第二首歌——《伤心的电影》——前奏一响,旋律柔和了下来,但张蔷那独特的嗓音依然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,温柔中带着倔强,听得人心里痒痒的。
“我要一盘!”
“我也要!”
“同志,还有别的吗?这名字也好听,来一盘!”
短短几分钟,原来冷清清的柜台前呼啦啦围上来七八个人,大部分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——有穿着工厂工作服的青年工人,有抱着课本的学生,还有一个烫着卷发的时髦姑娘,挤到最前面,指着那盘磁带问:“这姑娘多大啊?歌唱得也太好听了!”
售货员被问得手忙脚乱,一边翻箱子一边扯着嗓子喊:“别急别急!都有都有!——小丽,你快去后面库房看看还有没有多的!”
那盘被售货员差点丢进角落的磁带,在这个初春的下午,在西单商场二楼那个不起眼的柜台前,像一颗被划燃的火柴,丢进了干燥的稻草堆里,彻底点燃了一个属于张蔷的火热时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