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蛋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他慢慢走过来,弯下腰,帮着孙癞子把那袋毛拖到桶边。
三个人又忙活起来。解麻袋的,抓毛的,往桶里扔的。脏毛一团一团扔进药水里,“噗通”“噗通”的水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墙上,晃来晃去。
就这么忙了一晚上,等到了东方的天空都开始发白了,鸡也叫了三遍这才总算是把都有的鸭绒都选了出来。
旧库房地上摆着三只破盆,每只盆里都堆着白花花的绒毛。三盆加在一起,足足有五六斤的样子,蓬松松的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白。
赵二狗蹲在那儿,盯着那三盆绒毛,眼睛都直了。
“癞子,”他开口,声音有点发飘,“你算算,这能卖多少钱?”
孙癞子掰着手指头,嘴里念念有词:“一斤绒二三十块,这有五六斤……那就是……那就是……”
他算不明白,脸憋得通红。
赵二狗也算不明白,可他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:“一百多块!少说也有一百多块!”
他站起来,在那三盆绒毛跟前走来走去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:
“他妈的,一晚上就挣了一百多块!比种地一年挣的还多!”
孙癞子也跟着乐,搓着手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他转身去收拾那几桶泡过的毛,把桶里的废毛往外捞,准备扔到外头去。
刚捞了一把,赵二狗忽然喊了一声:
“别扔!”
孙癞子吓了一跳,手停在半空:“二狗哥?”
赵二狗几步走过去,把他手里那团湿漉漉的废毛夺下来,扔回桶里。
孙癞子眨巴眨巴眼,一脸不解:“二狗哥,这废毛还有啥用?绒都挑出来了,就剩这些破毛杆烂杂毛,谁要啊?”
赵二狗没吭声,蹲下来,盯着那几桶废毛看了半天。
那些毛经过烧碱泡过,血痂、碎稻壳、干鸭粪都洗掉了,可毛杆还在,杂毛也还在,虽然脏兮兮的,灰扑扑的,跟刚收上来的时候比,除了干净点,也没什么两样。
赵二狗忽然笑了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指着那几桶废毛:
“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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