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洼村,王有田家。
堂屋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。王有田蹲在门槛上,闷头抽着旱烟,烟袋锅子一明一灭,映着他那张黑里透红、写满了憋闷和懊丧的脸,脚边已经磕了一小堆烟灰。
他老伴儿端了碗晾凉的开水过来,小心地放在他手边的小凳上,叹了口气:“他爹,别抽了,再抽屋里都没法待人了。事儿都过去了,曹县长不也没说啥吗?”
“没說啥?”王有田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红丝,声音因为激动和烟呛有些嘶哑,“还没说啥?我这老脸都丢到县长跟前去了!带着一帮人,兴师动众地去,结果呢?人家张家栋几句话,条条是道,咱们倒成了听风就是雨、无理取闹的了!我这村长,以后在乡里还怎么抬头?”
他越说越气,把烟袋锅子往门槛上重重一磕,火星四溅:“到底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瞎传那些话?什么划好线了,什么暗沟排毒水!说得有鼻子有眼,把全村人都唬得一愣一愣的!现在倒好,人家张家村那边啥具体的都没有,全是咱们自己瞎猜!这不是把我,把咱们全村人当猴耍吗?!”
他老伴儿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,低声嘟囔:“那……那当时大家不都信了吗?赵二狗说得活灵活现的,李老栓他们也都……”
“赵二狗!”王有田听到这个名字,更是火冒三丈,“那个游手好闲的东西!他的话能信?十句里有九句是掺水的!肯定是他在里头捣鬼!还有李老栓那几个老糊涂,听风就是雨!”
他气得站起来在堂屋里来回踱步,像头困兽。
一直沉默地靠在门框上的王建国,看着父亲暴躁的样子,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他知道谣言最开始是从赵二狗和孙癞子那儿出来的,也知道自己那天晚上稀里糊涂喝了酒,可能还说了些不该说的话。可他不敢说,说出来,恐怕父亲更会觉得丢脸,把火撒到他头上。
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看着父亲因愤怒而佝偻的背影,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劝道:“爹,您也别光生气。这事……这事说到底,大家有担心,也是正常的。”
王有田猛地转过身,瞪着他:“正常?正常个屁!正常就该先来问我,该先去打听打听!而不是被人一煽乎,就跟着跑去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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