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九,未时。
云州都督府的药炉还在熬药,郑天成咳湿了第三块布巾。
亲兵伸手去接,他直接把布巾丢进痰盂。
“北苑丢了多少马?”
传令官跪在案前。
“抢走七十三匹。追兵出堡十二里,敌骑分成四队,绕回来烧了草场。”
郑天成撑着桌案站起来,右肋的伤口往外渗血,衣服和绷带粘在一块。
军医端来药碗。
“都督,先服药。”
郑天成喝了两口,肚子上扯着疼,手一抖药汁洒在军图上。
军医摸了把脉,要去解绷带。
“止痛药添过两回,怎么还压不住?”
“问你的药,别问我的伤。”
郑天成推开他的手,指着地图上的白狼台。
“游骑抢马,主力却不碰粮仓。他们在清咱们的探马。”
门外有人吵闹。
“都督正在议军,闲人退下!”
“白狼台今日换料,换完马就站不住了!”
郑天成抬眼。
“放进来。”
来人穿着破羊皮袄,右脚包着麻布,过门槛时扶了一把门柱。他解开腰带,取出一张旧官凭。
“原黑水关粮道判官,许观澜。”
传令官接过官凭,看了看上面的印。
郑天成问:“南边的判官,跑云州做什么?”
“黑水关换了粮册,下官拒签,被关进盐仓。趁转押逃出,躲进北上商队,发现他们运的货要进云州。”
许观澜把皮袄翻过来,撕开线缝。
倒出三页薄纸掉在桌上。
“大理与草原王庭往来的密信抄件。译信的是下官旧识,他只来得及抄出这些。”
郑天成翻开第一页。
信里先说南线借兵牵制,后面附着改令:段和败亡,借兵之议作罢,北庭自取云州,主攻白狼台。
“抄件能做假。”郑天成按住纸页,“你的旧识呢?”
“被吊死在驿外。”
许观澜从衣襟取出半张货票。
“所以臣还留了这个。药商万丰行,三月初七交马料一百二十车。十车一个朱圈,画圈的送白狼台。”
传令官站直了。
“初七的马料,午前才分完。”
军医喊药童去拿昨天的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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