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陵府衙正堂,六扇门大开。
堂外黑压压的站满百姓、船户、盐商和驻军老卒。东宫卫率挎刀守住两侧。府衙差役全交了腰牌,缩在廊下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张荣还穿着那身刺史官袍,被直接押到堂中。
他扫过这阵仗,视线落在主案后的萧煜身上。
他本来想去行辕见太子投诚,结果刚出府就被拿了,直接押来府衙正堂公开会审。
“殿下。”张荣咬着后槽牙,“召集百姓围观审官…这合乎朝廷体制么?”
“合乎。”
萧煜手边整齐的摆着三只木匣。
“今日不审旧案。先审你任荆州刺史以来,私盐、军械、军籍,还有阻挠钦差办案四项大罪。”
张荣抬手指着堂外,胸膛起伏:“我是刺史!就算有罪,也是大理寺来审。殿下越权拿人,地方六曹以后还怎么办差!”
“说的不错。”
萧煜拿起第一份文书。
“所以孤请了六曹主官、盐铁司、漕运司和驻军将领,一起听审。你若无罪,今日当堂离开。你若有罪,官印留下,人也留下。”
张荣的手指一点点缩进袖中。
紧接着,赵济被卫率押到案前。他脚上的铁镣拖过青砖,当啷作响。
“景泰三十三年至今,荆州官盐总额十六万四千引,实际入库十二万六千引,虚报三万八千引。”
赵济展开账纸。
“其中一万九千六百引,经通源号、永昌号、义丰号转运。三家商号账面独立,可水脚票全出自同一名书吏之手。每船入关,货先入旧仓,再混进永丰盐仓。”
闻言,张荣拱手:“赵济是死囚,他的账…作不得证。”
“他只报数字。”萧煜抬手。
秦渡之捧出一摞水路凭据。
“水脚票、仓门封签、船帮底册,来自四处。四处的经手人互不相识,也没人见过赵济的供状。”
秦渡之翻开其中一页。
“通源号三次补仓,全是由别驾范谦签押。范谦亲妹就是通源号东家杜承安的妻子。”
张荣立马开口:“范谦已经被押,他为了保命攀咬本官…这供词不足为信。”
“第二项。”
陈宣海上前一步,取出白石渡的交割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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