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的身上。
他本打算离去,可脚还没抬,人就已先沿着床边坐了下来。
女子没枕枕头,两手交握置于面颊处,蜷着身子,睡着的模样十分乖巧。青丝如瀑,披散在她的身后。
灯火把地上的人影拉得好长,月光像个想要窥探秘密的孩子,隔着露着缝儿的窗户,也想挤进屋中来。
在这片寂静中,男人面上的笑意逐渐敛去,一种惆怅的黯然缓慢地爬上了他的眉宇。
他就那样坐在床边,静默地看着她的睡颜。
他不喜欢长安。
长安,为她宁静美好的面容涂抹上了一层阴云,让她时不时颦着眉抿着唇,眼尾又添泪痕,身上总染伤痕。
长安,也像一个有着道貌岸然外表的大树,在暗中生长出无数凶狠的藤蔓,无声地将他的手脚束缚了起来。
让他无法时时看见她,保护她。
他与她之间,被这座皇城铸起的看不见的铁壁,阻隔了起来。
像是亲眼看着什么东西即将破碎,可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。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和无力感,在逐渐暗沉的天光里逐渐吞噬了他。
他望着她,一动不动。
时间在这一刻,也似乎被无限地拉长,长到没有尽头。
雕花的梨花木床架遮去了灯火,男人欣长的身型隐在黑暗中,如剑藏鞘。他一贯飞扬的眉宇此时也如雾笼远山般深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