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阳蹲在她对面,手指沿着图纸上那条走线划过去,划到配电间那个位置停了。
"母线上少装的那只密封套,也在这套账外方案里。"
"对。装了一半,另一半没装完,就没人再提。"
马库斯合上笔帽。
"报,还是不报。船现在登记在你名下,图纸外遗留项目在法律上你有权处置。"
"报。"
验船师抬起头,用中文说了一句。
"我要提醒你,申报以后,这两台机组的评估、审查、许可,全部要重走一遍。"
"走。"叶阳把那三册图纸摞齐,推到中间,"东西报上去,它才是我们的。不报,它永远是埋在船壳里的一条疑问。"
……
补充申报递上去的第三天,出口国军民两用审查机构回函。两台账外发电机组经现场核验为工业通用规格,与任何军用系统无接口,予以保留,并入整体移交清单。
函件末尾另有一句,是验船师手写上去的。
该竞买人对图纸外遗留项目的处理方式,建议纳入本案模板。
沈曼妮把重算的电力表推过来。第一次勘验她按公开图纸算,余量多三成。这次按变更图算,多四成七。
"两套饱和深潜系统,一组数据中枢。"她用笔尖在这三个数上圈了一圈,"还剩一台机组做备用。这条船的骨头比图纸诚实。"
……
第三十九天下午,锅炉点火。
引水员七十三岁,是原属国资历最深的一个。他上船第一句话,翻译念给叶阳听。
"我三十年没带过一条航母出锚地了。"
"那正好,它也三十年没动过。"
盘车、滑油循环、燃油舱沉淀、主机暖机,六个钟头。第四十天清晨五点四十,两套主机同时转起来,防波堤外面看热闹的人集体往前挤了一步。
八点十五,那条二百四十二米的锈船自己掉了头,缆绳从岸上滑进水里,航速八节。
码头东端停着一艘挂挪威旗的作业船,甲板上站着几个人,其中一个隔着二十米,从头看到尾,像在看一条街。
后来那家英国海工基金的一封内部邮件被人截了出来,正文只有一句。
我们把这条船算成一堆钢,他们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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