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帝特准让沈书筠入朝当实权官的圣旨,颁下去还不到一炷香时间,朝堂炸了。
中宫殿内窗扉半敞,檐外风色微凉,卷起细碎尘絮。
李卿月端坐在梨花木案前,一身常服,安安静静坐着。
青黛恪守职责,时不时的禀报前朝动向。
头一回说都察院几个老御史跪在殿前不肯起,第二回说礼部尚书连上了三道折子引经据典,说不可让女子入朝。
第三次入殿,青黛喉间微紧,气息略显不稳。
一名须发尽白的老臣疾步冲向殿柱,身侧同僚迅速探臂,死死箍住他的腰身将人拦下。
老臣挣扎不休,仰头对着殿宇高声呼喊,女子入朝,天理难容,臣愿以死明鉴。
李卿月静静听着,一点都不生气,反而唇角扬起了极为明显的弧度。
她侧首看向立在殿中的何敬言,下颌微抬,示意他上前。
“去前头传一句话。”
她说得很漫不经心,“先帝才去多久,诸位大人就要在灵堂外头撞柱子,是殉祖制还是殉自己的面子。”
何敬言躬身领旨,快步出宫。
半刻钟后,他折返中宫复命。
殿前冲撞殿柱的一众老臣停了所有动作,依旧维持跪姿,俯身伏地痛哭。
哭声层层叠叠,绕着宫殿回荡,口中时时念及先帝旧恩、前朝祖制,声势远超奉天殿灵堂之内。
李卿月听闻回话,未再指派任何人往前朝传话。
她伸手拿起案上一卷纸册,是沈书筠递入宫中的河工账册。
指尖一页页翻过纸页,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账目字迹上,逐行细看。
前朝龙椅之上,萧长瑜端坐终日,身形纹丝未动。
百官跪地劝谏、高声辩驳,纷乱持续数个时辰。
待众人嗓音沙哑、肢体酸软,殿内动静渐渐平息,他才垂眸看向阶下众人,开口出声。
“此为先帝遗诏。朕不敢违逆。”
他视线缓缓扫过满朝文武,声线沉稳落地。
“朕心中,对沈氏存有亏欠。诸位是要朕,做一位冷情寡恩的帝王。”
殿内瞬时死寂。
无人再敢出声辩驳,一众官员陆续躬身起身,默然退离大殿。
沈书筠正式入职工部的半年,日子过得极为艰难。
工部最北侧最偏僻的一间值房划拨于她,窗扇朝北,冬日朔风日夜灌入室内。
案上笔墨常年冰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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