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典前夜,寝殿烛火通明,铜镜映着李卿月半张侧脸,青黛正立在她身后,小心翼翼取下发髻上珠钗。
昭宁没回自己偏殿,干脆趴在内侧软榻边缘,两条小腿悬空晃悠,一下一下轻扫榻沿。
伺候昭宁的乳母嬷嬷进来请示两回,催小姑娘回去歇息,昭宁只轻轻摆手:“再陪娘亲待片刻。”
李卿月透过镜中余光瞥到女儿那副舍不得走的模样,指尖轻轻叩了叩镜沿,随口同嬷嬷说道,“不必催了,今晚让昭宁留在这里同我睡。”
这话刚落,昭宁瞬间支起上半身,眼底藏不住雀跃,却又刻意绷着几分稳重,只声音里泄出欢喜:“太好了,我许久没能跟娘亲同榻了。”
李卿月望着镜里女儿发亮的眉眼,唇角不自觉弯起浅淡弧度,心底暗自好笑。
她们母女能凑在一起安安稳稳同床闲聊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萧长瑜向来黏她,近些年来除了深夜处理急务回殿极晚,其余时日几乎夜夜都歇在她这里。
刚入东宫那两年,他尚且碍于规矩,逢初一十五按例去沈书筠院里坐一坐,自那之后,白日或许依礼各处走动,夜里却从来不会踏足其他女子住处。
往日昭宁好几次软磨硬泡想留下来伴她,次次都被萧长瑜不动声色拦下。
他惯会贴在她身侧低声缠人,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:“卿卿,有孤日夜伴你暖床还不够?难不成是孤哪里没能合你心意?”
几句话缠得人无可奈何,后头总会顺势发展到不可描述的场景,过不了审的事情和画面也就不必多提。
之前寥寥三四次母女同眠,正好全是赶上萧长瑜被宫中紧要公务绊住,整夜宿在外殿,才有机会。
今夜不同,明日便是册封大典,萧长瑜身为储君,需在前殿行宫前斋戒,留宿前殿本就合规矩,断不会过来。
昭宁心里分明清楚,偏偏年纪渐长,顾及体面,不肯直白开口,只默默赖在榻边不肯离去。
李卿月思及此处,唇边笑意又深了几分。
不多时梳妆卸饰完毕,殿内伺候下人尽数躬身退下,只剩母女二人。
“娘亲。”昭宁立刻从榻上滑坐起身,盘腿坐稳,伸手扯过薄被,指尖利落地叠成方方正正一块垫在膝头。
这一手规整利落的叠被法子,全是来自沈书筠的真传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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