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李卿月看得一清二楚。
今日一场请安,看似化芥蒂、得恩宠、获善待,实则她已然悄然成了东宫最扎眼的那枚棋子,祸福全系于他人一念之间。
前路看似风平浪静,实则暗潮早已生根,只待来日风起,便会危机四伏。
软轿在东宫门口停下时,天色已经大亮了。
李卿月下了轿,跟沈氏身后走。
很快出现了一条岔路,一边通往东院,一边通向正院。
朝阳斜斜洒落,浅金光芒裹住李卿月全身。
她垂着眼帘,眼下落着淡淡阴翳,双手规矩交叠在腰侧,唯独肩头微微向前塌了一寸。
看着似有心事压身,神情落寞,却又不至刻意卖惨,只让人觉出她情绪低落,偏又道不清缘由。
“娘娘先行,妾身回东院了。”
话音落下,她侧身朝东院踏出半步。
脚步轻得近乎无声,裙摆只微微晃动,鬓边白玉梅簪的穗子也跟着轻颤。
那一步看似踩在青砖上,实际上脚跟未曾落地,尤如踩在薄冰之上,随时便能收回去。
沈氏立在原地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她望着对方悬而不定的脚步,再看那微沉的肩头,又扫过空荡荡连下人都不见的东院甬道,最终目光落回李卿月脸上。
晨光衬得那张脸白皙柔和,眉眼低垂,唇瓣紧抿,模样又乖又委屈。
明明心知不会被置之不理,却偏要摆出这般姿态,惹得人心头发软。
沈氏暗自叹了口气。
她看得透彻,自李卿月头一回捧着食盒登门,这套行事方式就没变过。
先示弱扮乖,再借机递话拉近关系,每一处尺度都掐得精准,多一分显虚伪,少一分缺意趣。
就如此刻塌下的肩头,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刻意为之,可偏偏让人不忍冷脸回绝。
“你东院小厨房今早备了什么吃食?”
李卿月立刻旋过身,方才踏出的半步转瞬收回,动作利落。
“想来也就只剩清粥了。殿下天不亮便上朝离去,想来今日妾身要独自一人用膳了。”
沈氏见她转眼就褪去落寞、眼露光彩,又无声轻叹。
装情绪也不肯装到底,一转身便露了本性。
“随我回正院一同用膳吧。程嬷嬷一早做了鹅油卷,放凉便失了酥香,吃着发腻。”
说罢,她径直迈步走向正院,语气平淡,仿佛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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