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子,罚了月银,撤了差事。
过了两日,夜里她窝在他怀里,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,忽然嘟囔了一句:“那婆子的小孙子病了,我让碧桃送了一些药材去。”
胤禛低头看她。
她已经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,话却还记得要说给他听。
不是心软。
她罚人的时候照样罚,撤差事的时候照样撤。
她只是多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,福晋不会看,他也不会看。
可她回回都看。
福晋给她铺路,给她分权,心里头打的什么算盘,他不是不知道。
福晋以为,人沾了权,便会变。
尝过一丁点甜头,便想要更多。
今日管采买,明日便想管库房。
今日处置一个婆子,明日便想把自己的人塞进去。
福晋等着她变。
可她接过那些账本,接过那些事,接过那些人事任免,接过之后便只是做。
做完了便搁下,搁下了便回到他身边来,贴着他,靠着他,满心满眼全是他。
从不往里头伸手,从不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多走一步。
他教过她,要把自己的人安插在要紧的位置上。
她听了。
她把自己的人安在了采买上,安在了库房,安在了花园。
安插完了,便只是让那些人老老实实当差。
从不让他们替她打听什么,从不让他们替她盯着谁。
有一回夜里,她累极了,整个人软绵绵地伏在他胸口。
他揽着她,手掌贴在她后背上,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。
他像是随口问了一句:“你安在采买上的那个人,可用得顺手?”
她半闭着眼,声音又轻又黏:“用得顺手呀。她办事仔细,账目从不出错。”
他等了等,等她往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