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午时分,越野车卷起樟树林的满地的落叶,车碾在叶子上沙沙作响,最后我们停在了村口的最后一棵老樟树的树影底下。
老扈熄了火,解开安全带,跳下车,揉着被颠得发酸的腰,龇牙咧嘴地吐槽:“小哥,你就出生在这里啊!我的个亲娘咧,这也太偏了,这路能把人五脏六腑都颠错位了,亏得是开越野,换个小轿车,咱仨今儿就得走路进村。”
我没接他的话,目光死死盯着村口里那片土砖房,心里又说不出来的滋味,上次被迫离开,这次也算是衣锦还乡了吧!只是一次下地的出生入死,我早已不是曾经那个遇事只会哭,只会逃避的小道士了。
三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大哥家里走,一路上遇见两个扛着锄头的村民,远远看见我们三个就一个个躲开了,尤其是看见老扈那一米九的壮实个子加上满脸的胡茬凶相,还有身后冷着脸一身戾气的谢疯子,全都低着头贴着墙根快步走过,连跟我打个招呼都打。
我是王家村土生土长的娃,以前每次回来,街坊邻居都凑上来拉着我唠嗑,问东问西热络得很,今天却一个个躲着我,跟见了瘟神一样。
肯定有事。
我没敢表露半分,脚下脚步加快几分,带着他们径直往村子最上头走去。
没走多久,就看到大哥家的那间土坯房。
大哥家的土院墙、虚掩的木门,就在眼前,还是我离开时大哥给我塞钱的场景,现在我终于有底气回来了。
我站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,抬手轻轻敲了敲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“大哥!我回来了!”
我的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发抖,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散开。
这一声刚落,屋里终于传来了动静。
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,跟着就是一串轻快、带着欢喜的脚步小跑声,吧嗒吧嗒踩在泥地上,由远及近跑来。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猛地拉开。
听声音应该是,是侄子小柱!
“小叔叔!你可回来啦!我想死你了!”
小柱又长高了一大截,晒得黑黝黝的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,看见我,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,扯开嗓子就喊,声音里满是欢喜。
他几步冲到我面前,一把就抱住了我的腰,小脑袋埋在我肚子上,蹭来蹭去,亲昵得不行。
我悬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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