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出去解手掉进冰缝里了。可我们知道不是。因为每天早上,营地边上的雪地上,都会有脚印。”
老扈插了一句:“什么样的脚印?”
“很大。”丹增说,“比我的脚大出一半。脚趾分开,像人的,又不像人的。它们就围着营地绕圈,一绕就是一晚上,天亮之前再消失。”
他顿了顿,把碎贝壳放回铜盒合上,重新塞回了怀里。他塞的时候我才发现,他的手在抖,很轻微的抖动,看得出他的心情很是激动。
“到七千五的时候,我们已经少了七个人了。有人就开始商量往下撤了。可领队不同意。他说这是国家任务,谁跑谁就是逃兵。他说就算死,也要死在上面。他把队伍重新集合起来,说我们必须完成勘测,然后一起下去。可第二天早上,连领队他自己也没了。”
丹增的声音越说越低。帐篷里的火苗忽然矮了一截,老扈伸手想去拨。丹增一把按住他的手,说:“别拨了。火太亮,会把它们引来的。”
老扈这才悻悻地把手缩了回去。
“那天晚上,我们停在八千米的位置。”丹增继续说,“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,我记不清还有几个,反正不到十个了。我们挤在了一起,谁也不敢睡。到了后半夜,风停了。一点声音都没有。连雪落下的声音都没了。然后我听见外面的雪地上有什么东西在跑。”
“很多。脚步声很重,震得帐篷都在微微摇晃。紧接着帐篷就被撕了。我看见一个东西站在面前,比我高出一大截,浑身长满了白毛,手臂又长又粗。它脸上看不出五官,只有一张嘴,咧到了耳后根。它一把抓住我旁边的一个人,像掰树枝一样就把人折断了。到处都是叫喊声,枪声,骨头碎裂的声音。可我什么也做不了。”
“我只能往外面跑,一直爬到一块冰的后面。我看见我阿爸从帐篷里冲了出来,他手里拿着冰镐,朝那个东西砸过去。他砸中了!那东西怪叫了一声,声音刺得我耳朵都要聋了。然后它转过头,一巴掌打在我爸身上,把他打得飞了出去。等我爬到他身边的时候,他已经不行了。他一把把我推开,让我往山下跑。他说,跑,别回头。我看见他趴在地上,还在喊我跑。我跑了。我跑了整整一夜,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倒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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