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国公服后宅,暖阁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密密匝匝的。
窗内炭火正旺,地龙烧得暖融融的,与外面的冰天雪地隔成两个世界。
韦珪临窗坐着,手里捧着一卷书,正看得入神。
她身量极高,即便坐姿端正,也比寻常男子高出半个头。
一袭藕荷色襦裙,发髻只簪了一支白玉钗,再无余饰。眉眼之间,艳而不俗,端庄里透着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疏淡。
韦尼子靠在软垫上,双手捧着一盏热茶,两条腿随意地伸着,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。
她已经是妇人装扮了,但那双眼睛还是圆圆的、亮亮的,转起来像两颗不安分的珠子。
“阿姊,你说如今这洛阳,是不是都看李怀润一个人的了?”
韦珪的目光没有离开书页,淡淡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“政令一出,无人敢违。”韦尼子掰着手指头数,“李密、王世充,当初多威风。如今呢?一个自刎了,一个被追得满山跑,最后死在荒郊野地里。”
她灌了一口茶,咂了咂嘴:“整个洛阳,哪个不归李怀润管?谁还敢在他面前说半个不字?”
韦珪翻过一页书,语气依然平淡:“权柄看着煊赫,背后亦是千钧重担。”
韦尼子眨了眨眼,凑近了些:“阿姊,你是怕李怀润太过得意?”
“得意?”韦珪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,“四方仍有强敌。宇文化及未灭,河北群雄虎视。你以为洛阳定,天下便定了?”
她把书卷轻轻合上,放在窗台上,转向韦尼子:“他今日坐得越高,明日盯着他的人便越多。你只看见别人在他面前低头,却看不见他肩上压着多少东西。”
韦尼子吐了吐舌头,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,不再接这个话题。
暖阁里安静了一会儿,只有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。
韦尼子放下茶盏,忽然“啧”了一声,话锋一转:“说起旁人,我倒想起一个人来。”
“谁?”
“王盈。”
这个名字一出口,暖阁里的气氛微微一凝。
“那女人,当初多威风。靠着王世充得势,在府里处处争竞,谁都不放在眼里。结果呢?一杯毒酒下肚,什么都没落下。”
她摇了摇头,嘴角挂着一丝冷笑:“活该。”
“人已身死,不必再苛责。”
韦尼子一愣:“阿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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