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——”
他朝门外喊了一声:“老冯,去账上支三十两银子来。”
三十两。当年施济借他的是三百两。
施还看着桂富五身上那件狐裘大氅,狐毛油光水滑,一根杂毛都没有。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磨破的线头,忽然觉得嗓子眼儿发紧。
银子送来了,桂富五亲手递过来,脸上还挂着笑:“贤侄先拿去应急,不够再说。”
施还接过银子,笑了笑。那笑是啥意思,桂富五没看明白。
施还走后,孙氏从里屋出来,皱着眉头问:“你怎么不多给些?咱当初要不是他爹……”
桂富五把手炉往桌上一顿,“砰”的一声:“他那爹死了,施家完了,我给他三十两是情分。你以为他不知道那树底下还有银子?他要是知道了,又来要,我还能把宅子卖了还他?”
孙氏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施还回到家,把三十两银子放在桌上。他娘看了一眼,问了一句:“桂家就给了这些?”
施还点点头。
他娘没说话,转过身去,肩膀轻轻抖了两下。
列位,您说这人呐,机关算尽,到头来算的是自己。
当天夜里,桂富五做了个梦。梦里他回到那桑枣园,老银杏树底下趴着一条黑狗,瘦骨嶙峋,两只眼睛黑洞洞地望着他。黑狗身边还围着三只小狗崽子,一只黄的,一只花的,一只白的。
黑狗忽然开口说了人话:“桂富五,你欠施家的账,该还了。”
桂富五猛地惊醒,一身冷汗湿透了中衣。他推了推身边的孙氏,孙氏也醒了,两口子一说,竟做了一模一样的梦。
这梦一连做了三夜。第三夜梦醒后,桂富五从床上坐起来,忽然觉得胸闷气短,喘不上气。天亮时,人就不行了。
他死后不到七天,孙氏也死了。又过了几个月,两个儿子先后夭折,最小的女儿被亲戚领走,不知所终。偌大的桂家,说败就败,像被一阵风卷走了似的。
再说施还。他拿着那两坛银子做本钱,从小买卖做起。他别的本事没有,就一条:别人帮他一分,他记十分;别人害他一回,他记一回,但不报复。就这么着,施家的家业又慢慢攒了回来。
三年后的一个晚上,施还正在灯下看账本,忽然困意袭来,伏在桌上睡着了。
梦里他又回到了那桑枣园。老银杏树还在,树下蹲着一条黑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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