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炉,余灰。
样本库要重算——终于绕不开炉底这一关了。
百丹阁总号外务副令这一回不再开口了。
从问迹到争议、从污染到预估,副令一路辩到这儿,辩术已经用尽。
到了“原炉余灰”这一步,他索性闭了嘴。
接口的是杜契使。
杜契使道:
“高阶炉,清灰严格。”
“余灰不可久留。”
“丙辰三炉的余灰——已按炉规清理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:高阶丹炉炼出来的余灰带火毒,按规矩本就该及时清掉;丙辰三炉的灰早清了,你郑直来晚了。
郑直没去跟他争“该不该清”。
他只写了三个字。
“清灰簿。”
杜契使挑了挑眉。
“你——不取灰?”
“先读簿。”
很多时候,对方怕你抢东西。
其实他更怕你读账。
灰清了,可以推说“按规清理”;可清灰这一桩事,落在簿上的每一笔时刻、去向、经手人,却是推不掉的。
郑直要的从来不是那一捧灰本身。
是这捧灰从炉底到消失,一路留下的纸印。
陈槐接过清灰簿。
丙辰三炉。
清灰。
封灰。
入——魏炉,灰库。
一行一行读下来,前头都还正常:炼完、清灰、封灰。
可最后四个字,叫郑直执笔的手顿住——入,魏炉,灰库。
灰没有被当场毁掉。
它被封好、入了库——而那座库不姓别的,姓魏。
齐墨道:
“高阶炉灰,再危险——也会留一撮微灰。”
“至少作火路回溯用。”
她是验火纹的行家:再毒的炉灰,按炉道规矩,也该留下一丁点“微灰”备查,好日后回溯这炉火的来路。
这是炉道最基本的一条留底。
“留微灰这一条,是哪家立的?”郑直问。
“各家炉系都立。”齐墨答,“魏炉系立得比谁都严——他们的炉法里写着,微灰不留者,其炉不认。”
堂上有人抬起了头。
魏炉系自己的规矩里写着:不留微灰的炉,他们自己都不认。
杜契使道:
“是否留微灰——属炉房规程。”
这一句又把皮球踢回了“炉房自己的规矩”:留不留微灰,我炉房说了算,轮不到你管。
“读,后续。”
陈槐翻到下一栏。
那一栏的状态——只有两个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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