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颠蹬了大半个时辰,赶车老头忽然回过头,拿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:“闺女,嫁人了,凡事别轻易撂挑子……忍忍就过去了。”
麦穗把最后一口鸡蛋咽下去,拍拍手上的碎末。
“大爷,”她语气平淡,贼从容:“我这个人,啥都能忍,就是吃亏忍不了。”
老头愣了,他扭头瞅了一眼顾青山,顾青山没吱声,光低着头。
驴车拐过一道山梁,下了坡,前头冒出个灰扑扑的屯子,土坯房一间挨着一间,从老牛村到柳林村,足足走了一个多钟头。
“新媳妇来了新媳妇来了!”
“走走走,咱们去顾家门口蹲着看去!”
进了村口,树荫下纳鞋底的,唠闲嗑的,都齐刷刷望过来。
一个嗓门挺大的胖女人凑上来:“哎哟,这就是老大媳妇?长得怪俊的啊!”
她身后有人小声嘀咕:“俊有啥用?一瞅就不是干活的身板。顾家娶这么个祖宗回来,等着瞧吧。”
她没回头,嘴角微微一挑。
等着瞧?
行,那就等着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