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寻声说完最后一句话后，靠回椅背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目光平静地看着陆北。
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防备之后的坦然，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放弃了挣扎，任由自己沉入水底。
都已经坐在后悔椅上了，他没什么好说的。
只是，在此之前，在最后的结果出来之前，他怎么都没有想到，自己会栽在一个副科级的手里！
甚至，陆野这个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都还不到一个月！
“杜县长，你说赵宏达看过吴启明账本的复印件，那他有没有提到，那份复印件是从谁手里拿到的？”
杜寻声沉默了两秒，微微摇头：“他没说，我也没问。”
“但以我对他的了解，他不会把这种底牌轻易告诉任何人。他能坐到那个位置，靠的就是谨慎。”
“谨慎？”
陆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冷意，嗤笑一声。
“一个谨慎的人，会放任吴启明带着账本来自首？一个谨慎的人，会在督导组进驻期间不露声色地消失？杜县长，你觉得你们这叫谨慎？”
杜寻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有反驳。
陆北继续道：“你说他不在临江，上周四晚上走的。那我问你，你知道他走的时候，带走了什么吗？”
“公文包，一个黑色的手提箱。”
杜寻声的回忆很清晰，显然那晚的见面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“他书房里那个保险柜，我亲眼看着他打开的。”
“里面除了几份文件，就是一些现金和一张银行卡。他拿走了文件，现金和卡都没动。”
“什么样的文件？”
“项目审批的原件，还有一些...涉及市里某位领导的手写便签。”
杜寻声说到这里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，像是怕隔墙有耳。
“赵宏达有个习惯，重要的事情，不打电话，不发邮件，就用手写便签。”
“他跟我说过，纸质的东西，烧了就没了，不像电子记录，删都删不干净。”
陆北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这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。
赵宏达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，显然深谙某些底层逻辑！
电子记录有迹可循，但一把火烧掉的纸，就是真正的消失。
除了人能记得...但人...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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