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——”
顾长生深吸一口气,胸口起伏,眼神不躲不闪,直直看着苏白。
“这一口酒,你先替我留着。”
“我要自己,把配它的那一步——”
他顿了顿,黑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,整个人像一把血里拔出来、还带着温度的刀。
“走像样了,再来喝。”
这话一出,山下许多人都像被什么东西当头敲了一下。
因为这已经不是“我想上去”那么简单。
而是——
我不只想上去。
我还想配得上这一口。
配得上九十五这一口酒。
这比前面那个只会撞、只会咬牙往前扑的顾长生,不知高了多少。
苏白听完,眼底那点满意几乎再藏不住,哈哈笑出了声。
“好!”
“这才像我青莲的半个门人!”
“你若真把这一步走像样了——”
他晃了晃酒坛,眉梢一扬。
“我今天给你加两口。”
顾长生一听,眼神顿时更亮。
“说定了!”
“说定了。”
两人这一来一回,简直像在当着天下人的面,拿高处的酒做赌。
可偏偏,没有一个人觉得轻浮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——
这赌,不是赌输赢。
是赌顾长生这一脚,到底能不能真把自己那股子野命磨成配得上九十五的一把锋。
这赌,太重。
问剑阶另一侧。
谢宣站在第九十一阶,听着顾长生这番话,眼底赞意已不必遮掩。
“后生可畏。”
他轻声一叹。
不是客套。
是真觉得后生可畏。
因为这种从血泥里滚上来的人,若只是狠,其实不算最可怕。
最可怕的是——
他在狠里,真的开始学会“看自己”。
而且一旦学会,往往比那些本就有根底、有传承、有名师指点的人,更敢把命和锋一起往前磨。
想到这里,谢宣忽然也笑了。
自己呢?
自己站在第九十一阶,又该怎么去看那第九十五?
是继续凭经验、凭眼界、凭书里和剑里的那些积累去一步步走?
还是,也该把某些太会看的地方,先搁下一点?
苏白刚才说得很清楚——
九十之后,不是看你们多能扛。
是看你们敢不敢把自己递出去。
而顾长生此刻做的,恰恰就是“先把自己想递成什么样”想清楚了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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