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我看看,今天到底有没有人,敢在九十阶后——”
“先把自己递上去。”
苏白这一句话落下,问剑阶上三人的气,都像被轻轻拨了一下。
不重。
却极准。
像有人提着一盏灯,从三条不同的路上照过去,不问你现在多强,不问你背后是谁,也不问你前面流了多少血、读了多少书、背了多少命令。
只问一句——
你敢不敢把自己递出去。
不是把剑递出去。
不是把命递出去。
不是把姿态递出去。
是把“你自己”递出去。
这比前面所有问法都更难。
因为剑、命、姿态,很多时候都可以咬牙、可以硬撑、可以装、可以藏。
可“自己”不行。
你若连自己都没想清楚,递出去的便永远只是一层壳。
于是问剑阶上,短短一瞬,竟比方才三人连破高阶时还要安静。
连山下那些看客、眼线、散修,都像是被这一句给压住了,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他们或许未必全听懂。
可他们看得懂——
高处那位青莲剑仙,真不是在看谁更能扛。
而是在逼这三个人,把最里面那点东西掏出来。
掏不出来,就到此为止。
掏出来了——
那这条路,才算真开始。
问剑阶第九十阶上。
谢宣第一个动了。
但他不是动脚。
而是先动了眼神。
这位儒剑仙原本眼底那抹书卷里的从容、剑客心里的清醒、替白王递酒时的稳与分寸,在苏白那句话之后,竟都微微散了些。
不是乱。
而是像有人忽然伸手,把那些原本极工整的笔墨轻轻抹开一线。
因为苏白说得太准了。
他前面确实一直在“看明白”。
看问剑阶。
看昨夜门前那一丝投影。
看青莲剑阁的规矩与苏白的路。
甚至连自己走到九十这一阶后,要不要再往前,该不该再往前,谢宣都下意识在“看清楚”之后,再作判断。
这本是他的长处。
也是他半生读书、练剑、行走江湖与庙堂边缘,慢慢养出来的性子。
可此刻站在九十阶上,饮下那一口酒之后,他却忽然意识到——
有些高处,是不能等你看得足够明白了,才去落脚的。
因为等你真完全看明白时,那点最该凭“自己”迈出去的东西,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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