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。
青莲化进骨血。
连那股扶摇九万里的风,都像顺着衣袖,沉进了他的肩背。
这一刻的苏白,身上竟没了先前那种铺天盖地的声势。
反而极静。
静得像一潭月下酒。
可偏偏,又高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李寒衣望着这一幕,瞳光轻轻一缩。
她最熟悉苏白的剑意变化。
也正因此,她看得出来——
苏白这是要“收人”。
把一路借来的海月风星天,统统收回“自己”。
不是不要外物。
而是到这一步,他已经不能再只靠借。
他必须把这些东西,真正写成自己的东西。
百里东君也看懂了,眼中精芒暴涨。
“来了……”
司空长风低声道:“又来了什么?”
百里东君盯着高空,一字一句:
“他前面是在立位。”
“现在——”
“是在定名。”
司空长风一怔。
定名?
百里东君咧嘴,眼里既震又喜。
“海上生明月也好,问天第一剑也好,门前斩月也好,扶摇借风也好,都是路上的名字。”
“可真能走长的剑——”
“最后都得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名。”
高空中,苏白已闭上了眼。
门后那条仙凡细线,仍在一点一点垂落,切分他的脚下与背后。
可他像全不在意。
他只是静静站着,像是在回望自己从雪月城外一路走来的每一步。
醉闯登天阁。
诗成即剑。
挑落面具,簪花耳畔。
将进酒斩暗河。
苍山建阁,危楼摘星。
雷家堡立席,七席成骨。
东海来月,海上生明月。
问月,揽月,问天,挑门,斩月,借风,称天。
一路走到这里。
他借过很多东西。
酒、诗、月、海、星、风、天青。
可真正没变过的,始终只有一件——
他是苏白。
是青莲剑仙。
是那个站在人间、抬头看天,也依旧不肯弯腰的人。
下一刻,苏白睁眼。
眼中一片清亮。
像酒终于醒到了最好的那一分。
“分仙凡?”
他看着那条垂落而下的细线,忽然笑了。
“你分得太早了。”
话音一落,他手中青莲猛地一震!
嗡——
这一声剑鸣,不似先前任何一次。
没有海潮浩荡。
没有月色清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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