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那些旧债,太沉。
沉到他宁愿在偏殿里当账房先生,也不愿站上去,听这阶梯把自己最深处那些东西一层层剥开。
可现在——
他不得不上。
不是被逼。
而是他自己知道,该上了。
他是青莲第四席。
观局人。
若连自己都不敢看清,又如何去看天下?
想到这里,萧瑟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来吧。”
第一阶。
他踏了上去。
青光亮起。
比旁人登阶时更静,也更冷。
没有明显压在肩上的重力,也没有如雷无桀那般灼人的热意。
萧瑟只觉得眼前微微一晃,像有一阵风吹过雪地。
他看见了一个人。
或者说,是少年时的自己。
鲜衣,怒马,踏雪入天启。
那时的萧楚河,眼里有火,背后有刀,身前有路,天启满城风雪与朱墙,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一场值得去闯的局。
萧瑟脚步微微一顿。
第二阶。
他看见自己站在明德殿前。
看见皇城里那些目光。
看见敬他的人,怕他的人,算计他的人。
看见自己意气最盛时,以为天启之局不过如此。
第三阶。
他看见那场断脉之局。
看见刀光,血,废掉的经脉,崩开的气海。
看见从萧楚河变成萧瑟时,那一瞬间整个天都像塌下来的感觉。
问剑阶没有催他。
却在一层层往前递。
像在告诉他:
看见了吗?
你以为自己放下的,其实都还在。
问剑阶下,众人都在看。
雷无桀本来还想小声说两句,可见萧瑟只走了三阶便明显安静下来,神色也渐渐凝重,便不由自主地闭了嘴。
无双盯着他的步子,低声道:
“他很慢。”
无心点头。
“但没停。”
这是最关键的。
萧瑟不是被压住了。
而是在看。
在一层层往回看自己。
叶若依看着那道狐裘身影,指尖微微收紧。
她知道萧瑟这些年藏着什么。
也知道,问剑阶此刻问他的,不会是剑,而是旧城。
旧城里有旧人,有旧伤,也有旧名。
萧楚河。
这三个字,是他最难跨过去的一道坎。
第五阶。
第六阶。
第七阶。
萧瑟仍旧走得很慢。
可每一步都很稳。
他眼前的画面也在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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