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柳絮躺在一顶临时分给她的小帐篷里,身上盖着一条薄军毯,听着外面松林里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炮响。身体疲惫到极点,精神却出奇地清醒,她的脑子里不断闪过默克斯宝藏,还有厨娘说过的那个废弃通风井。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在胳膊里,做了个决定,决定今晚就去摸清楚那边到底什么情况。
她等到凌晨一点。帐篷区彻底安静下来之后,摸黑穿上了从医疗物资箱里翻出来的一套德军迷彩服,那是给伤员替换用的旧衣服,尺码偏大,但卷起袖口和裤腿之后勉强合身,她把头发盘起来带着军帽,背上帆布包。
从猎场到默克斯,直线距离大约二十多公里。她沿着山路走了将近两个小时,在一条岔路口碰巧遇到了一辆往矿区运补给的卡车停在路边换轮胎。司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下士,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斗,正蹲在车灯前面拧千斤顶,看见路边冒出来一个人影,先是吓了一跳,手都摸到座位底下的步枪上了,定睛一看是个穿迷彩服的医护兵,才松了口气。
“哪个部队的?半夜三更在山路上乱晃,不怕被巡逻队当逃兵抓了?”
“第七医疗营的,去默克斯取医疗用品。”柳絮压低了帽檐,用流利的德语回答,声音故意压得沙哑了些,“补给车明天早上才能到,但我们那边有个腹部手术的伤员今晚必须换药,磺胺用完了。”
老下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肩上那个印着红十字的帆布包上停了一下,又看了看她胸口的医疗兵标识,戒心放下了大半。他啐了一口唾沫,用扳手敲了敲轮胎,嘴里嘟囔着这破路真不是人开的,说默克斯矿区最近跟疯了一样,白天夜里都在往外运东西,也不知道一个盐矿有什么好折腾的。柳絮帮他扶了一下手电筒,等他把轮胎换好,顺理成章地搭上了副驾驶座。
卡车继续在漆黑的山路上颠簸前行,车窗外面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碎石路面和两侧黑压压的松林。
老下士一路上絮絮叨叨,说最近几天矿区晚上总有不熄火的车队进进出出,又说上周有个工程兵喝醉了跟他吹牛,说矿道深处焊了一扇比银行金库还厚的防爆门,门后面埋了足够炸塌半座山的炸药。柳絮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,把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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