存在的维度。
悉达多走回马旁,跨上马背。他策马踏入河中。马蹄踏碎河水,水花在月光下像碎银一样四溅。马淌着水走向对岸,河水只漫到马肚子。他在河中央停了一瞬。回过头。苏朵拉觉得那双眼睛看向了她。不可能。灌木丛太密了,月光照不到她藏身的位置。但她觉得他看到了。不只是“看到她”。他看到的是她的整个人,她的一生。那一眼里有某种不属于时间的东西,不是看,而是“知道”。他知道她蹲在那里,被荆棘扎着,被蚊子咬着。他知道她心里有一句话还没有说出来。然后他转过头,继续前行。马爬上了对岸的斜坡,消失在苦行林的黑暗中。
苏朵拉蹲在灌木丛里,浑身发抖。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两种情绪混在一起。第一种是震撼。一个人居然可以放下这一切。那扇窗里的灯,那个熟睡的孩子——他放下了。不是丢掉,是放下。像放下一个装满水的罐子,轻轻地、稳稳地、有意识地把手松开。第二种是被抛弃的感觉。虽然被抛弃的不是她,但她觉得自己也被什么东西抛弃了。好像他渡河的时候,把“可能”也带走了。
她没有回家。她蹲在灌木丛里,直到天亮。荆棘的刺扎了她一夜,蚊子咬了她满腿的包。她不敢动,只是咬着嘴唇。她的眼睛始终盯着对岸的苦行林。月亮从头顶滑过,天色从深紫变墨蓝,变灰。东边露出一抹淡红色的朝霞。鸟儿开始叫了——先是杜鹃,“咕——咕——”,然后是公鸡,然后是百鸟齐鸣。
苏朵拉看到了悉达多。他从苦行林中走出来,走向那棵菩提树。他没有骑马。他赤着脚,脚底板踩在碎石和枯枝上。头发剃掉了,头顶在晨光中泛着青白色的光。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浅灰色行者服。他在菩提树下盘腿坐下,闭上了眼睛。
苏朵拉站起来,腿麻了。她一瘸一拐地走出灌木丛,蹚过河水,走向对岸。她到的时候,悉达多已经不在那里了——他去了更深的林中。但树干旁的地上,留下了一堆东西。一绺一绺割下来的长发,黑得像墨,在晨露中湿漉漉的。脱下的太子服饰——白色上衫,细麻布,轻得像一片云。金线腰带,软皮靴。还有一块被树枝刮破的碎布,边缘有金线头。
苏朵拉跪下来,伸出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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