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月琴都一言不发。她心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方才谢素卿平静得可怕的眼神。
她后悔极了,自己在公主跟前,向来是沉稳懂事的,今日却因一个旧人失态至此。
若公主真要计较,十个她也不够罚的。
许氏乃江东大族,府库设在别业西北角的一处院落里,高墙深院,戒备森严。
二人到了,递上公主的拜帖与对牌,管事的领着她们进去。府库极大,一箱箱的节礼,早已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,皆贴着朱红的签子,写着名目与数目。
青棠与那事的逐一清点、登记。
月琴则在一旁,照着单子一样样核对。
只是她的心,到底还是静不下来。有好几次,她数着数着,又走了神,把名目念得颠三倒四。
“月琴”,青棠终于看不过去,放下手中的礼单,“你今日到底怎么了?莫不是遇着了什么人?”
月琴的手一顿,礼单险些掉在地上。
她慌忙摇头:“没有,青棠姐姐多虑了。”
青棠看着她,欲言又止,叹了口气,道:“罢了,你不愿说,我不逼你。只是我提醒你一句。这宫里,最忌的就是一个‘情’字。你既进了含章殿,就是公主的人。从前的事,该断的便都断了罢。莫要因小失大。”
月琴一震,抬头望向青棠。青棠却已转过身去,继续与管事的核对数目,留给她一个沉静的背影。
月琴低下头,望着手中那张密密麻麻的礼单,眼眶忽然就热了。
原来,连青棠姐姐都看出来了。
也是,她今日这般失魂落魄,任谁见了,都能猜出几分。可那又如何呢?那些旧事,青梅竹马的念想,岂是说断,便能断得干净的?
她深吸一口气,把酸涩硬生生地咽了回去。
“青棠姐姐教训得是。”她低低道,“妹妹记下了。”
青棠没回头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暮色渐深,府库的灯亮了起来。
一箱箱的东西,终是清点完毕,由许氏的仆役装上车,送回宫中。
青棠与月琴交割完毕,各抱着份清点过的礼单,沿着幽僻的抄手游廊,往谢素卿所在的地方走去
游廊依着一片竹林而建,白日里是纳凉的好去处,此刻暮色四合,竹影婆娑,倒透出几分阴凉。
二人行至廊中,忽听得竹林深处,传来一阵说话声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