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。那时候这钱像山一样压着我。现在它就在桌上,红的,旧的,带着汗味和土味。
我的手不听使唤,拿钱时抖了一下。
郑有德看见了。
他没笑。
“第一次见大钱,抖正常。以后见多了,别让心抖。”
我把钱收进怀里,贴着肉。
那一刻,我心里没有高兴到发疯。
只有一个念头。
姥爷能少求人了。
下午,我去了邮电局。
柜台后头的大姐磕着瓜子,问我寄多少。
我说:“一千。”
她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给谁?”
“王石贵。青石岭村。”
她慢慢写单子。我盯着那张汇款单,生怕一个字写错。
大姐问:“备注写啥?”
我想了想,说:“就写,九峰挣的。”
她停了一下,又看我一眼,没多问。
钱递进去时,我手心空了。
可胸口反倒满了。
剩下九百块,我没敢放兜里。
回旅馆后,我找谭辣椒借针线。
她靠在柜台后头嗑瓜子:“缝钱?”
我愣住。
她翻了个白眼:“你那点心思,全写脸上了。拿去,别缝太鼓。鼓了像揣了耗子。”
我把钱分成几份,缝进内衣夹层。
针扎了手三次。
每扎一下,我就想起郑有德的话。
手伸出去之前,先想想能不能收回来。
傍晚,马二不见了。
马大坐在后院,拆开工具,一点点擦泥。他干活不说话,擦完一件放一件,排得整整齐齐。
我问:“二哥呢?”
马大说:“牌局。”
“刚分钱就去?”
“他钱在兜里,能咬他。”
我不知道怎么接。
马大把一截铲柄擦干,抬眼看我。
“别学他。”
他说完,又低头干活。
这句话比长篇大道理管用。
夜里,马二回来了。
脸红,身上有酒味,走路有点晃。
谭辣椒站在门口堵他:“输了?”
马二嘴硬:“赢了。”
谭辣椒伸手:“拿来。”
马二摸了半天,摸出两张十块,一把零钱,还有半包烟。
谭辣椒气笑了:“你赢的?赢了个寂寞?”
马二嘟囔:“手气差点。明天翻本。”
马大从屋里出来,没骂他,只把他衣领一拎,拖回房。
马二喊:“哥,我自己会走。”
马大说:“你会滚。”
我站在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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